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小丫鬟,安安心心保護著阿澈的孩子,按理說應該放寬心懷的。
“也不知怎麼了,最近心裡老是發慌。”她收回視線,又濃又長的睫羽微微垂下,羊脂玉般的肌膚上微微透著些淺粉,看起來哪像一個懷孕即將臨盆的婦人。
徐令宜撫了撫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安心養胎,別想太多。”
懷孕之人總是多思多想,脾氣心情都不穩定,薛檸自己也明白,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嘴角抿出個淡淡的淺笑,扶著徐令宜的手臂起了身,“但願是我想太多了,我們用膳去罷。”
吃過晚膳,薛檸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屋子就在徐令宜隔壁不遠,方便她照顧。
夜裡雪小了不少,只風還是很冷,吹到人臉上,刀子一般。
廊下的氣死風燈吱呀吱呀的響,薛檸小臉兒凍得僵了冷。
她推門進屋,手裡還捧著徐令宜給的湯婆子。
“這位徐姑娘真是極貼心的,比奴婢還對少夫人上心呢,瞧這湯婆子,若非徐姑娘提醒,奴婢都快忘了。”寶蟬有點兒自責,又覺得徐令宜好得有些過分,“少夫人,你瞧著她靠譜麼?”
薛檸回眸瞧她一眼,“怎麼不靠譜?”
寶蟬道,“奴婢就是覺得徐姑娘對少夫人好得太過分了。”
薛檸輕笑,“她對我好還不好?”
寶蟬嘿嘿一笑,“這不是心裡不安麼。”
寶蟬從小跟著薛檸一塊兒長大,過得也是膽戰心驚如履薄冰的日子,對別人炙熱的喜歡與愛,總覺得無法心安理地承受,總不免去揣測,去猜想,別人是不是在她們身上有利可圖,又或者懷著別的心思。
薛檸曾經也如此小心翼翼,只是後來嫁給李長澈後,感受過一個人毫無保留的愛與赤忱,便也學著去大大方方接納別人的喜歡,“你也別想太多了,若得空,多去打聽打聽擁雪關的訊息。”
寶蟬笑嘻嘻道,“奴婢知曉的,有時候沒有訊息反而是好訊息,說不定咱們姑爺很快便要打勝仗了。”
薛檸重新脫了狐裘,身上一件玉色刺繡小襖,下面搭配著一條繡牡丹的百褶裙。
她扶著後腰在矮榻上坐下,秋菊與寶蟬便在屋子裡忙碌起來,又是點燭,又是燒炭的。
秋菊不大愛說話,只是時常會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盯著她的肚子看,一看就是好半天。
今兒忙完,見屋子裡沒了吩咐,便與她說了聲,自顧自出門去了。
寶蟬往門口看了一眼,“秋菊姐姐又做什麼去?”
“你不必管她,她是暗衛出身,不大習慣出現在人前,如今是為了保護我才沒法子。”
薛檸平日裡並不大約束秋菊,寶蟬端來熱水與薛檸洗了手淨了臉,薛檸便歪在矮榻上看了會兒話本子。
屋中炭火燒得旺盛,她只穿一件短襖便覺得暖和。
看了一會兒話本子,薛檸便精神不濟,迷迷糊糊靠在軟枕上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