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閬苑頭一回這麼熱鬧。
到處張燈結綵,走廊庭柱之間掛滿了喜慶的紅綢。
守在新房門口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卑躬屈膝的彎著腰,腰間也掛著紅豔豔的綢帶。
自從搬進閬苑開始,這裡便沒有這樣熱鬧過。
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宮女太監們也鮮少對他這個不受寵的大皇子這般恭敬。
秦煥一身大紅喜袍從走廊走到新房門口。
那昔日里對他沒什麼好臉色老嬤嬤亦穿得很喜慶,乾笑著扯開嘴角,對他道,“新婚燕爾,大吉大利,時辰快到了,殿下早些進新房,給新娘子揭蓋頭罷。”
秦煥淡淡的看她一眼,那嬤嬤便面帶恐懼地低下了頭。
說是熱鬧,說是喜慶,其實這些在閬苑伺候的下人們心裡都清楚,如今的大殿下到底跟從前那個不受寵的皇子不一樣了。
二殿下與淑妃因延禧宮失火一事被陛下遷怒。
還有那延禧宮底下燒出來的承天受命的龜甲。
只怕二殿下能保住一條小命已是天大的運氣。
陛下膝下兒子不多,二皇子既無緣太子之位,相信過不了多久,朝臣們便會推舉大殿下上位,再說宋皇后雖人在冷宮,宋家沉寂多年,卻也是數十年的清流士族,有的是底蘊和人脈,大殿下日後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如此一想,眾人如喪考妣,只覺一座大山壓在頭頂,心頭惴惴不安,呼吸都有些困難,更別提臉上露出喜色。
秦煥被皇帝重新啟用後,並未換了這批宮人,如此才更讓這些人膽戰心驚。
他面無表情推門進了新房。
房間裡燃著兩根兒臂粗的龍鳳喜燭。
一道三折的鴛鴦戲水紫檀木屏風後,坐著個穿喜服的嬌小人影。
秦煥在閬苑這間屋子住了幾近十年,還是第一次有女子踏入他的世界。
說不出什麼感覺,總之,以他的身份,成婚是遲早的事兒,至於娶誰做皇子妃,也不是他能決定的,河間李氏出身的李長樂已是他能選擇的最佳人選。
不過是個聯姻物件而已,他對她,心裡並無什麼特別感情。
只在宮宴那日遠遠看了一眼,只記得她有一雙黑曜石一般明亮乾淨的眼睛。
別的,再無其他。
這場皇家與李氏的聯姻至關重要,婚禮也異常盛大。
一場場繁文縟節下來,此刻天色已然全黑。
秦煥走到那蒙著蓋頭的小女子面前,抬手將她的大紅蓋頭揭開。
誰料那女子早已睡得昏天暗地,蓋頭被掀開的剎那,身子不穩,往前一傾,差點兒栽倒在地。
秦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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