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媒婆拍拍手上的灰,滿臉不屑。
“窮人家本來沒那麼多講究,可那家的小子偏生是個混不吝的,愛打人,林雨哪肯嫁?”
她聲音更低,幸災樂禍道:“這不,那林雨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男人,嫁到山裡去了,人家是窮,可老實忠厚,我瞧著比她哥強多了。”
“這林風聘禮也沒拿到,媳婦也沒換到,先前準備換親的那家小子打上門來了,現在正鬧呢。”
周思雨聽著,對面屋子確實有吵吵嚷嚷的聲音,隱約還有桌椅翻倒的聲音。
周思雨不愛看這種熱鬧,見孫餘驍也不感興趣,便打斷了朱媒婆。
“那您聽著,我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事。”
“那你們先走吧,有時間來家裡坐坐啊。”朱媒婆送走他們,繼續聽牆角。
走在路上,周思雨隨口問道:“那個什麼林家,離你家挺近的,你們沒見過?”
“見過,怎麼沒見過,我就是看那個人不爽。”
“嗯?”周思雨越聽越奇怪,這還是頭一次聽他說看誰不爽的。
孫餘驍重操舊業,開始扮可憐,低沉著嗓音說道:“那個人還想跟我搶你,還好我動作快。”
這事周思雨就更不知道了,“那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孫餘驍幽怨地看著她,“不能說,說了你還要分神去注意那些人,你的心神,除了親人,剩下的只能留給我。”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愛喝醋啊,我隨便看一眼都不行?”
孫餘驍堅定搖頭,“不行。”要不是她親人都很好,他甚至連那些眼神都不想分出去。
“行吧,”周思雨無奈,卻又很享受,“反正我也沒見過,這下你滿意了?”
“嗯,一點點吧,娘子,你得多疼疼我。”
所有能討到好處、佔到便宜的時候,他可是最會抓時機了。
這天晚上,孫餘驍可謂是將手段用盡,裝乖賣慘,伏低做小,將周思雨哄得飄飄然,魂都要丟了。
麥收後歇了兩天,又要割油菜。
油菜不能等發枯後再割,油菜籽都是包裹在豆莢裡的,要是太枯,割的時候就會炸開,油菜籽比蚊子還小得多,掉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
所以他們都是等外殼微微發黃的時候就割回來,再放到院子裡曬兩天,用連枷把油菜籽打出來。
油菜比稻穀好的一點就是,現在下地天氣不熱,割的時候也不會被杆子上的毛糊得臉上發癢。
他們四個人先一起割,割得差不多了,李香蘭和周思雨就往騾車上抱,裝滿了就拖回院子裡。
這四畝田的油菜還不能同時割,不然院子都鋪不下,得先曬兩畝的,拍打出油菜籽後騰出地方,再去割另外兩畝。
這樣下來總是有些麻煩的,可現下也沒別的辦法。
兩畝油菜割完,要立馬把田裡的根都挖出來,再把地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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