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一個短髮女員工壓著嗓子，聲音裡透著八卦特有的興奮。
“陸總叫誰上車？”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員工撓了撓後腦勺，手指插進頭髮裡搓了兩下，滿臉困惑地接話。
穿格子襯衫的員工忽然一拍大腿，他像是悟透了什麼天機似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知道了！陸總一定是在叫趙大小姐上車！”他朝趙思思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量卻掩不住眉飛色舞的勁兒，手指還跟著比劃了一下，“你沒看他剛從車上下來就往這邊走了嗎？肯定是奔著趙大小姐來的啊！”
趙思思站在幾步開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提包的金屬鏈帶，她在心裡頭把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淮聲哥在叫我上車？一定是來接我的”。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那邊的員工已經越說越熱絡了。短髮女員工湊近了些：“趙大小姐，聽說你和陸總從小就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得很呢！”
“今天趙大小姐剛回國，陸總該不會是接趙大小姐去吃晚飯吧？”戴眼鏡的男員工立刻跟上。
格子襯衫的雙手捂住胸口，誇張地往後仰了仰，拖長了調子：“哇，晚上約會，好甜蜜，”他說完還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同事，幾個人笑作一團，肩膀抖著，但笑意都壓著。
趙思思聽著這些話，臉上浮起一抹嬌羞的紅暈。她偏過頭，用只有身邊人能聽見的音量問小婷：“我臉上的妝沒花吧？”說著還飛快地抬手碰了碰額角的碎髮。
小婷立刻搖頭，目光把趙思思從頭到腳刷了一遍，臉上堆著篤定的笑：“思思，你就是最美的。”她說完，眼神若有若無地往夏喬那邊飄了一下，“有些人根本不能跟你比。”
夏喬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畫稿，她偏開臉，佯裝沒有聽見。
這時劉助理從副駕駛座上下來，拉開了後車門。“陸總，請！”
幾個女員工不約而同地吸了一口氣，“陸總下車了！”
小婷順勢挺了挺胸脯，轉頭對趙思思笑得眉眼彎彎：“思思，陸總親自來接你了。”
趙思思微微仰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氣，她理了理裙襬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過來。
陸淮聲下了車。身形在路燈下被拉得修長，他的目光從下車起就一直朝著趙思思所在的方向。
夏喬抬起頭，看著陸淮聲朝這個方向走來。她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心底有個聲音浮上來：“今晚陸淮聲要跟趙思思去約會嗎？”那聲音接著又沉下去，帶著一種自嘲的涼意，“夏喬，陸淮聲本來就是為了孩子才跟你結婚的，現在你又在難過什麼？”她用力嚥了一下喉間那團發緊的東西，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鞋尖，不再去看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
陸淮聲走到了趙思思面前。趙思思已經笑盈盈地往前迎了半步，聲音裡帶著細細的甜：“淮聲哥，”
然而陸淮聲的腳步沒有停。他徑直從趙思思面前走了過去，連目光都沒有偏移分毫，走過女助理那張瞬間僵住的臉，走過滿臉寫著好奇和興奮的員工們，最後在夏喬面前站定了。
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肩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輪廓，把他的影子投在夏喬腳邊，覆蓋了她鞋尖前面那一小片地面。他垂下眼看著夏喬，她仰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喉間那團發緊的東西忽然鬆了鬆。
“夏喬，我讓你上車，你愣著幹什麼？”
夜風在這一刻彷彿也停止了流動，連遠處樹梢上沙沙的響動都消失了。周圍安靜得不可思議，路燈的光芒將每一個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小婷的聲音率先打破了這片寂靜：“陸總竟然讓夏喬上車？”
趙思思站在原地，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像被人兜頭潑了一桶冰水，連嘴唇都褪了色。
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淮聲哥不是來接她的？是來接夏喬的？
她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小婷連忙伸手去扶她的手臂，指尖剛剛碰到她的袖子，就被她一把甩開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眼眶邊緣泛出一圈微紅。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淮聲哥竟然選擇了一個什麼都不如她的女人。這對她來說，比任何羞辱都要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