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喬深吸一口氣，指尖掐進掌心，才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和顫抖，“陸先生，你為什麼告訴大家我們同居了？”
陸淮聲聞言緩緩側過頭來。車廂裡的光線很暗，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鎖住她，好像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和不安。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伸手捏住了她柔軟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觸感溫熱而粗糙，帶著幾分親暱和佔有慾。
“你只說隱婚，又沒說不能告訴大家我們同居！”陸淮聲的嗓音低沉悅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和理所當然的霸道，彷彿這件事根本沒什麼好爭論的。
夏喬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熱度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她正要開口辯解，他忽然湊近了幾分，目光裡透出危險的審視，聲音壓低了一些，“怎麼，你喜歡趙磊？”
“我……”夏喬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砸得一愣，腦子裡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喬，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許你喜歡別人！”陸淮聲的語調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佔有慾。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目光銳利，似乎要將她所有的念頭都看穿看透。
夏喬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她在心底默默吶喊：“我不喜歡別人！我只喜歡你！從十八歲那年在京大校園裡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世界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第二個人。十年了，整整十年，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喜歡著你，喜歡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卑微又可憐。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水，“我不喜歡趙總！”
緊接著又在心裡嘆了口氣：“你不怕趙思思知道我們的關係嗎？如果她知道了，會怎麼對付我？”
陸淮聲似乎沒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走神，繼續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醋意，“如果我不出現，你是不是就跟趙磊去吃飯了？”
“沒有！我剛想拒絕趙總，你就出現了！”夏喬急忙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急切和委屈，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陸淮聲坐直身體，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他在心裡暗暗滿意：“這還差不多！”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輪胎碾過路面的低沉聲響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空調吹出的風帶著涼意，但夏喬卻覺得自己的臉頰還在發燙。她的手指在膝蓋上不安地絞了絞，終於試探著再次開口，“陸先生，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可以。”陸淮聲簡單地應了一聲，便低下頭翻閱手中的檔案，修長的手指翻過紙張，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看起來專注，但微微側過來的耳朵暴露了他其實在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夏喬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一秒，然後翻到奶奶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等待接通的嘟嘟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她的心也跟著那聲音一下一下地跳。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聽到那頭傳來奶奶慈祥而溫暖的聲音，她的眼眶一下就熱了。
“喂，喬喬！”奶奶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和思念，光是聽到這個聲音，夏喬就覺得鼻頭一酸。
“奶奶，剛剛我往你的銀行賬戶裡打了五萬塊錢，你拿著買新衣服，買好吃的！”夏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一些，不想讓奶奶擔心。她知道奶奶一個人在鄉下日子過得清苦，每次想到這些她就覺得心疼。
陸淮聲翻檔案的手頓了頓。他心中瞭然：“怪不得拿了五萬塊這麼開心，原來都給她奶奶了。這丫頭倒是孝順，自己捨不得花，全都給了長輩。”他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喬喬，奶奶身體已經好了，現在回鄉下了，用不了什麼錢，你自己拿著！”奶奶在電話那頭心疼地說，聲音裡滿是對孫女的疼愛。
“奶奶，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進了一家大公司做壁畫設計了，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就拿了獎金，以後我會賺很多錢讓奶奶過上好日子！”夏喬說著，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哽咽，但她拼命忍著，不想讓奶奶聽出來。
“傻孩子，喬喬在奶奶身邊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奶奶不圖你賺多少錢，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奶奶這句話一齣口，夏喬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無聲滑落，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喬喬，錢是賺不完的，你現在是個孕婦，一定要注意身體！奶奶打算把鄉下的東西都賣了，等你大肚子的時候，奶奶去陪你！”奶奶在電話那頭溫柔地叮囑著，每一句話都像暖流一樣淌進夏喬心裡。
“好。”夏喬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用指腹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痕。她從包裡拿出畫板和鉛筆，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一筆一畫都帶著堅定。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我現在充滿了動力，我一定要努力賺錢！不能辜負奶奶的期望，也不能讓肚子裡的寶寶跟著受苦。”她要變得強大，要成為能保護家人的那個人。
畫著畫著，睏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孕期本就容易疲倦，加上今天經歷了太多事情，從上班到籤合同，從遇到趙磊到陸淮聲突然出現，每一件事都讓她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鉛筆也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從指間滑落。
車子拐過一個彎時，她的身體隨著慣性往旁邊一歪，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正好落在了一個溫熱的肩膀上。
她靠在陸淮聲的肩膀上，臉頰貼著質感細膩的西裝面料，呼吸均勻而綿長。徹底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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