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江彙報昨晚的戰況,萬善耐心聽了十分鐘。
週一讓張大江跟蹤潘良酉,王春桃態度堅決,不僅拒絕複合,而且當眾羞辱潘良酉。
不上進,吃軟飯,沒臉皮,白日夢,死窮鬼……
潘良酉氣得要打王春桃,周圍見義勇為的同志當場制服他,潘良酉潑婦一般怒斥王春桃。
不要臉的破鞋,愛上床的雞婆,種草莓的窩脖,到處叫人哥哥,見男人就搓磨,肚子揣著盲盒。
張大江也佩服潘良酉,文化人罵人真狠真髒。
王春桃怕事情鬧大,沒讓人把潘良酉扭送公安機關,大家不歡而散。王春桃也不是良善之輩,私下找個大哥,讓他教訓教訓吃軟飯的潘良酉。
大哥說現在行情緊張,需要一百塊錢,王春桃說肚子裡的孩子也有他的份,大哥怒了。江湖裡喝花酒水田裡插秧都是緣分,驢馬牛騾在一塊地翻地,憑什麼說是牛的,或許是驢的呢。
王科長對女兒王春桃越來越失望,日化廠的謠言越來越離譜,他都快坐不住了,再這麼發展下去,他屁股下的凳子都要沒了。
王春桃手頭沒那麼多錢,張大江說他義字當先,為民除害,晚上打算出手斬斷潘良酉的前程。
“昨晚風兒輕月兒明,馬路兩旁蛐蛐鳴,我帶兩兄弟把賊人盯。說時遲,那時快,賊人走進青紗帳,不是,拐進小衚衕。”
“你先等會兒。”萬善揉搓耳朵,“好傢伙,跑我這兒賣藝來了,你們老張家祖上說相聲的?以前咋沒發現你嘴這麼碎呢。”
“沒有啊,我跟大山平常也這麼說話。”
“跟你父親和妹妹也這麼說?”
張大江滿臉正經,“那不能,我爸比我廢話還多,跟他嘮嗑盡聽他個人講了,沒意思。”
“哦,你還知道你廢話多,直奔主題吧。”
“老大,這世界上無巧不成書,萬事都講究一個恰如其分,我們仨準備好麻袋、棍棒和絆馬索。”
“絆馬索?”
頂著萬善的眼神,張大江給了自己一個嘴巴,“跑題了,正要上去教訓他,結果衚衕裡衝出一條大漢,截胡了。您猜那人是誰?”
張大江自說自話,“不是旁人,正是石頭廠被開除的臨時工餘鍊鐵,江湖人稱浪裡白條。”
“那不張順麼?餘鍊鐵就那麼堵著打潘良酉,不怕人家找公安抓他?”
“餘鍊鐵蒙著臉呢,要不是他打完人摘掉蒙臉的,我兄弟都認不出是他,哦,我兄弟也是石頭廠的。”
萬善有點後悔把任務交給張大江,怎麼以前沒發現這小子嘴這麼貧,一句有用的沒有。
張大江心裡琢磨呢,大山說萬老大喜歡挺熱鬧,因此他把平時匣子裡的快板評書相聲,還有走街串巷俏皮話都一鍋燉,萬老大看著不咋滿意呢?
“餘鍊鐵抓著潘良酉拳打腳踢,潘良酉也是狠人,被打得哭爹喊娘還敢罵餘鍊鐵。說他是傻子憨子和癟犢子。餘鍊鐵打完就跑了,我一瞅這不行,老大當初說讓潘良酉在家老實待著,全是外傷養兩天他不就又行了。”
“然後套上麻袋,用小棍砸他腳踝,讓他變成鐵柺李。”
“沒留下什麼痕跡吧。”
“我們仨分開走的,繞了好大一圈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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