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老三拎著兩個空柳條筐扔平板車上,雙手抓著車把到路口轉彎。
“萬叔?你咋這兒呢?”
剛才,萬善在樓上遠遠瞧見下面熟悉的身影,茶樓這邊沒有任何動靜,決定下來看看。
“你跑這兒來幹什麼?”
“最近找了個送炭的活兒,剛給福延茶館送完。”
萬善聽到這話問道:“茶館裡麵人多不多?”
“這大冷天沒啥人喝茶,一杯茶一毛,沒票一毛五,好點的兩毛啦。”
“廢話連篇,茶樓裡有沒有不正常地方?”
“不正常?”聞老三手插進帽子裡撓頭皮,“還那樣啊,服務員自己做午飯,就有個經理在那守著,其他沒啥了。”
萬善心知不妙,井瘸子和崔寶山壓根沒來茶樓,福延茶館就是個幌子,他們能去哪兒?
崔東山就是崔寶山扔出來的煙霧彈!媽的!
凌家也被利用了,這群雜碎太狡猾了。
“附近哪裡人多?”
聞老三半轉身子,指著西邊,“那邊有個騾馬市,要說人最多最雜的就是那兒了,萬叔,你有任務?”
“少打聽,你去過騾馬市嗎?”
“去過啊,賣大牲口的就露天賣,有講究的弄個棚子,冬天沒炭都凍死了。”
“走,帶我過去。”
萬善把長槍塞板車上,拿起麻袋片子披身上,給衣服和口罩撒了點炭渣,腳上老棉鞋在筐裡踩了幾腳。
聞老三嚥了嚥唾沫,萬善犧牲這麼大,要抓多大的罪犯啊?
萬善負責推車,聞老三在前面帶路,到了騾馬市。牲畜屎尿味嗆鼻子,幸好是冬天,要是夏天到處是蒼蠅。很多人還在交易,忙的沒空吃飯。
兩個戴紅袖箍的市場管理員,其中一個瘦子沿途指指點點,批評教育,“糞兜吶?問你吶!地上這麼埋汰,咋不知道收拾收拾?”
“山羊鬍那個,把你騾子看好,再叫一聲趕出去。”
萬善瞧著這位頤指氣使的管理員,好傢伙,畜生都要管兩下!明明就想展現下權力,還給你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怪不得當年見到某長途汽車站,農民麻袋放地上罰五十,都特麼這群王八蛋搞出來的噁心事兒。
山羊鬍老漢掏出煙恭敬地遞過去,小心陪著說話,乾笑的臉有點扭曲。公社的社員進城總是感覺矮人一截,被人罵了只能賠笑臉。
幾千年來的農民活得小心翼翼,過兩年外國人來了,國人也是如此心態。
大國風範,有錢有槍,才能幹他孃的當爺爺。
麥子熟了幾千次,人民萬歲第一次,官僚洋狗不服就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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