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的白眼狼,有奶就是娘。有些人是這樣,家裡人掏心掏肺,他覺得老管著他,管吃住幫著找工作還覺得你不夠好,你不管吧他覺得親情冷漠。外面人給一分錢的糖塊兒,他都認為世人比家人好。”
“那你說這是為啥呢?”
“社會毒打得太少,小時太順了,把我們當牛馬當走狗當奶媽,高標準嚴要求,一絲一毫都不能違反他的意志,封建王權那點本事全用我們身上。在外裝得溫良恭儉讓人五人六的,極盡諂媚討好別人,別人給他個笑臉能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那不是賤皮子嘛。”
“誰說不是呢!”
這場談話梁秀琴改變多少萬善不清楚,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梁秀琴跟萬有斷絕關係是不可能。
擰巴著過吧,老百姓的日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擰巴。
——
第二天,萬善給黃杏放假,回家和父母妹妹們團圓,梁秀琴塞給她二十塊錢,小姑娘咬牙低頭死犟著不接錢。
萬善看出她的心思,裝了一大包吃的和舊衣服,讓黃杏帶回家幫忙處理,舊衣服佔地方,吃放久了變味兒。
知道萬家不缺衣服,萬善嘴巴挑,黃杏接過包,又從裡面揀出幾樣萬維莘愛吃的。
萬善給她算了工資,湊個整存到摺子裡,又拿十三塊當獎金,讓她路上花。
萬維莘抱著黃杏,“姨姨,不走。”
“杏兒姨回家看媽媽,過兩天就回來了。”
“不走,不……”
“送你去姥姥家,給小舅舅玩積木好不好?”
“木木,姨姨。”
萬善把閨女抱懷裡,“黃杏兒上車,我送你去車站。”
“你抱著孩子能馱人嗎?一會兒讓你爸送杏兒吧。”
“順道的事兒,走吧杏兒。”
梁秀琴多囑咐幾句,讓黃杏車上別跟人搭話,別人給東西也不能吃,大包放腳底下踩著。
萬維莘坐在大梁上靠著萬善,梁秀琴又開始擔心,“忘了弄個兒童座,別騎太快把孩子甩出去。你把孩子給我吧,我讓你爸在他車上綁個小凳子,送親家母那去。”
“我這行雲流水的車技,走了啊。”
萬善腳下一蹬,帶著黃杏和萬維莘躥了出去。
“輕點得瑟啊,慢點騎。”
送到長途客車站,過來一個三七分頭的鞠躬,“萬爺,您來客車站有什麼吩咐?”
“你誰啊?”
“麻稈哥的小兄弟,以前見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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