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善深吸一口煙,“我現場思考了很久,啊!我突然明白了,不是衝我,是衝著江城改開的民營企業來的。”
“總有那麼一小撮反動分子,居心叵測要破壞安定團結的局面,故意打著公職人員幌子欺壓群眾,造成幹群關係緊張。不僅能破壞改開的持續發展,還能打擊當地群眾自主經營改善生活的積極性。”
“其心可誅啊!大林,不,葛公子,我請求你幫我這個忙,我打算……”
“哎喲,哎喲,哎喲喂!頭兒,您饒了我吧,我給您跪一個,在您面前誰敢當公子,不得被您一槍崩嘍。”
“哦,知道我最反感封建階級權貴門閥那一套,世家公子小姐都應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偏偏跳出一個龔義洪,輕工綜合市場就搶我的……你嫂子的攤子。”
“想著全國人民共同富裕,不能搞托拉斯壟斷,賀棠退一步,他便以為我們兩口子怕了他。貪得無厭,得寸進尺,慾壑難填,現在要查封商場,等我們求上門,他再要挾侮辱我,把我這個全國英模的臉放地上踐踏。”
“你嫂子起五更趴半夜,風雪交加的夜裡也要巡查鋪子,刷碗掃地擦玻璃,還去後廚倒泔水,其中艱難困苦不被外人瞭解。辛辛苦苦攢下這點家業,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借錢,才買下這棟樓。結果……”
“竟然一個市組織部的科長就能給查封了,我要正式向葛部長檢舉揭發,他所管理的系統之內,竟然有這種侮辱英模家屬的行為,簡直是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我請求葛部長給我一個答覆,如果你父親各打五十大板,我忍了,絕無怨言。如果你父親說對方做得對,我就打碎牙齒吞肚裡,吃下這個虧,誰讓我人微言輕呢?”
葛林松想抽自己兩嘴巴,今天他就不該來!
萬善的稱呼一會兒葛部長,一會兒你父親的。
這可不是大腦犯渾,是故意為之。
話裡的意思,你爸敢包庇龔義洪,幫著組織部的自己人說話。他萬善吃一點虧,往後絕對全報應在他葛林松身上,甚至是向敏菊那邊。
“頭兒,您真要寫?”
“我讓向敏菊幫我寫,她文筆好,思想覺悟高。大林,我託舉你媳婦擔任女警大隊長,她不會過河拆橋,吃飽罵廚子,唸完經打和尚吧?苟富貴勿相忘啊!”
“要不我幫您寫?”
“你?不行不行,你寫的遞上去,人家以為我走後門呢,我這是向有關部門反映情況,還要簽字摁手印的實名舉報。”
葛林松牙疼,上火!
萬善現在太難纏了,說話兩頭堵,滾刀肉狗皮膏藥,死咬著程式,你說完全合規吧,不見得。
你說不講組織程式,也算不上,踩著紅線像頭橫衝直撞的大象。
向敏菊見到葛林松,詫異地問:“你怎麼過來了?有事兒?你牙疼啊?”
葛林松捂著腮幫子,“嗯,牙疼,也有事兒。”
“啥事啊?痛快說,我一會兒還要開會呢。”
“頭兒要讓你寫個舉報信。”
“我?”向敏菊剛生產完還帶著幾分母性的慈愛,突然額頭豎起川字紋,“這事兒有說道。”
“唉——大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