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幫我想想辦法,你去找人借一下。”
“你老丈人工作這麼久,兩個大舅哥都在煤礦工作,按月給家裡寄錢,怎麼可能家裡一分錢沒有?”
“你作為女婿掏錢應當應分,我的私房錢全給你了,現在還逼著我去借錢?小有,我是親家不是財神。”
萬立文臨走前叮囑他,“今天我是自己來的,你媽和你大哥都不知道,你也別去家裡找我。有人舉報你嫂子懷二胎,你大哥心情很不好,正到處找罪魁禍首呢,你可別撞槍口上。”
萬有垂頭喪氣回到病房,申愛紅抱著萬俊彥迎過來,“爸答應了嗎?”
萬有搖搖頭,申愛紅火一下就起來了,“我爸治病需要錢,他咋就不能幫幫呢?太冷血了。”
這幾天一連串的打擊,萬有疲憊又無措,心底的慌亂讓他如驚弓之鳥,一點火苗就能爆炸。
聽到申愛紅指責父親萬立文,他也來了脾氣。
“咱家一分錢都沒了嗎?非要我爸拿錢,你媽就在家裡哭,不拿錢也不來照顧你爸,憑什麼總說我爸?”
“大哥二哥每個月都往家裡寄錢,錢呢?我每個月的工資都上交,賣院子的錢也給了你爸,錢吶?”
申愛紅情緒繃不住,大吵起來,“你住在家裡,吃不要錢?穿不要錢?俊彥也是我爸我媽養著,你以為還剩多少錢?”
“別扯了,兒子出生以後,我媽前前後後拿了一百,我爸私下也給了小兩百,我大哥讓人送了半個月雞湯和補品,現在都變成你家包的?”
“萬有,你跟我算這個?我給你生兒子,我家還欠你的不成?”
“你生的兒子,叫過幾次爺爺奶奶,別以為我沒聽到,你爸讓俊彥喊他爺爺。親爺爺過來多少趟,你都不給他抱一下孫子,拿錢拿得挺痛快的。”
尋常人遇到難事的時候,倉皇失措,惴惴不安。
當發現困難和禍患無法扭轉之時,急需找到一個情緒的宣洩處,身邊至親之人就是替罪羊。
萬有和申愛紅不是仇人,此時的兩人都在翻舊賬,相互指責對方的父母。
更像是九世的怨偶,各自用言語做刀,在對方身上揮砍,刀刀見血。
最親的人,用最歹毒的話,在對方最要命的地方捅刀子。
解決不了問題,就用傷害親人的辦法解決自己的情緒。
他們心痛,卻想讓對方更痛,用近乎自殘的方式讓對方情緒崩潰。
於事無補,卻又是最容易獲取到的心理勝利法。
申愛紅抱著兒子,哭哭啼啼跑回房間,萬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後,萬有僵硬地走到病床旁,看著病床上老淚縱橫的申國雄。
“爸,你醒了,治病的錢單位不給報,關於你的調查情況還沒核實清楚。我身上連五毛的煙錢都沒有。現在愛紅不掏錢,媽也不拿錢,你看怎麼辦?”
申國雄身體動了下,胯下撕裂疼得他翻白眼。
“回家找愛紅他媽,讓她把存摺交出來,我不能死。這次我栽了,單位不能隨便開除我,我辦個病退還有六成的工資,我要死了,說不定撫卹金都沒有,聽清楚沒有?”
“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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