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這一嗓子,周明海胸口那股憋了一路的火總算洩了大半。
他偏頭掃了蘇婉一眼,見她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整個人縮在座椅裡,明顯嚇得夠嗆。
那一肚子火堵在嗓子眼,忽然就發不出來了。
他悶悶地喘了兩口粗氣,趁著蘇婉這會兒啞火的空檔,把憋了半天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都說了,一家人都等著咱倆回去吃飯。你不去,是不打算好好過日子了?你自己說的,這一天你等了二十年,怎麼真到了,你反倒一點高興勁兒都看不出來?”
說完自己也覺得語氣重了,撥出一口氣,聲音硬生生往下壓了半截:
“再說了,你都是我周明海法律上的妻子了,穿成什麼樣,你都是家裡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更何況,我們家誰不知道你長得好看?就算穿著保潔服,也遮不住你渾身的氣質——你不知道,剛才在地庫,我還覺得你穿這身挺顯瘦呢。”
蘇婉心裡當然不信他這張嘴。
保潔服顯瘦?
一聽就是現編的,她又不是三歲小孩。
可剛才那一瞬間的驚險還實實在在壓在心口上,後怕像潮水一樣,一陣一陣地往上湧。
她整個人像剛從薄冰上踩了一圈回來,腳底板還在發軟。
要不是周明海反應快把方向穩住了,要不是那會兒正好前後沒車……她不敢往下想。
剛才那股衝昏頭的瘋勁兒這會兒徹底退乾淨了,留下的只有一後背的冷汗和胸腔裡砰砰亂跳的心。
她清楚地知道:她現在不是一個人,要真出了什麼事,那便是一屍三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就軟了半截,心虛得不敢再看身邊的男人一眼。
周明海見狀,到底怕她嚇壞了身子,連忙趁熱打鐵地湊過去,聲音軟得跟哄小孩似的:
“我媽大清早就去菜市場了,燉了排骨,蒸了螃蟹,全是你愛吃的。你要是不去,那螃蟹誰啃?總不能讓我爸啃吧,他那牙口也不行啊。”
蘇婉到底沒繃住,“噗”地一聲,嘴角抽了一下,趕緊又板回去,哼了一聲,把臉別向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她沒說話,也沒再鬧。
周明海長出一口氣,悄悄把方向盤上的汗蹭在了褲腿上。
……
另一邊,周家村。
安檸和周念安從民政局出來,直接打車回了小院。
一進院子,周念安就從牆角的井裡提上來一隻泡了一上午的西瓜。
刀剛切下去,“咔”的一聲脆響,紅瓤裂開,甜絲絲的涼氣撲了滿臉。
她還沒來得及遞第一塊給安檸,院子外面就呼啦啦湧進來一群人。
鏡頭、三腳架、收音話筒齊刷刷地越過了門檻,有人舉著穩定器快步上前,有人蹲在院牆邊調白平衡,動作嫻熟又剋制,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自媒體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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