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裡也清楚得很:周家人這麼說,不過是給她搭了個臺階而已。
不想給她辦婚禮是真的。
不願風風光光把她迎進門也是真的。
說到底,他們就是拿準了她已經領證,生米煮成了熟飯,婚禮便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
更何況,他們如今最在意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裡的兩個孫子。
他們是真怕她肚子裡的金孫再出什麼閃失,這才搬出這麼一套她無法反駁的藉口,把她堵得死死的。
她本不想這麼快服軟,她知道自己這一退,以後再想拿捏這一家人就更難了。
可醫生的話她也聽進去了:下一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這一刻,兩個孩子在肚子裡,她沒有任性的資本,她賭不起。
既然眼下注定爭不到,那不如順著臺階下來,換種方式把這筆賬記下。
今天受的委屈,總要討回來的。
婚禮可以等,但規格不能降,一樣都別想糊弄她。
這般盤算著,她的心氣兒慢慢落了下來。
半晌,才悶悶地擠出一句話,聲音帶著鼻音,軟了,卻沒全軟:
“嗯,那等孩子生下來,必須給我按最高規格辦。酒店要最好的,婚慶要最貴的,婚紗要定製,一樣都不能少。”
王桂香連忙點頭如搗蒜:
“好好好,最高規格,最高規格!到時候媽再給你和兩個金孫一人一個大紅包,咱們風風光光地大辦一場,保準讓你風風光光地進門!”
蘇婉沒再說話,而是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算是應了。
王桂香長出了一口氣,站起來朝周明海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
“你在這兒好好陪著,我回去燉點雞湯,晚點讓明珠送過來。”
周明海點了點頭,目光還落在蘇婉的側臉上,像是怕一眨眼她又鬧起來。
此時的蘇婉閉著眼,呼吸漸漸平了,像是真的睡著了。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心電監護儀“嘀、嘀、嘀”的聲音,規律而平緩,像一根細細的線,把這一刻搖搖欲墜的安寧勉強縫在一起。
周明海坐在床邊,看著蘇婉蒼白的側臉,悄悄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他才發覺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然後——
蘇婉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亮得不像一個剛經歷過驚險的人,反而像一隻蟄伏了整個下午的貓,在獵物最鬆懈的時刻忽然露出了獠牙。
她偏過頭,目光直直地鎖住周明海的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乾脆:
”。我給卡資工的你把,海明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