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麼站在自己身邊,瘦瘦的肩膀微微繃著,眼睛紅紅的、亮亮的。
即使周家人根本不懂【高考成績被遮蔽】這幾個字的含金量,對她肆意嘲諷、譏笑,可她的頭自始至終沒有低下去一分。
安檸的嘴唇抖了抖,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安安……真的是被、被遮蔽了?”
周念安看著媽媽那張又哭又笑的臉,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周家人不懂,可媽媽懂了。
媽媽知道遮蔽是什麼意思,知道她不是零分,知道她考得很好。
這一刻,她那顆歡喜又酸澀的心終於有了落點,那行一直忍在眼眶,不願落下的淚,終於決了堤。
她咬著嘴唇,對著安檸重重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成串地往下砸,可嘴角卻一點點揚了起來。
她邊哭邊點頭,點得頭髮都甩起來,點得肩膀都在顫。
滿屋子的笑聲還在繼續,可安檸已經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她一把將周念安摟進懷裡,摟得死緊,臉埋進女兒肩窩裡,哭得渾身都在抖。
她的女兒沒有考砸。
她的女兒只是考得太好了。
王桂香的笑聲最先卡住。
她伸長脖子瞅著母女倆,嘴一撇,拿食指朝安檸點了點:
“喲,這還哭上了?考零分還有臉哭?要哭也該是我兒子哭!白養你們兩個廢物二十年,糧食都餵了狗了!”
周明珠也放下筷子,雙臂抱胸,陰陽怪氣地接了句:
“就是啊,安安,考零分不丟人,丟人的是考了零分還裝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我看你就是輸不起!”
安檸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眼眶還是紅的,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轉頭看向婆婆和小姑子,嗓子裡的哭腔還沒散盡,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又快又穩:
“安安不是零分,她考得很好,應該排在全省前幾十名。成績遮蔽只是暫時的,應該一週內就能解封,到時候就能看到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王桂香愣了兩秒,隨即好似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哈”的一聲大笑出聲:
“全省前幾十名?就她?我說安檸你是不是腦殼被門夾了?你女兒要是能考全省前幾十名,我王桂香把這桌子同盤子帶碗一塊兒吞下去!”
周明珠聽了,也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嫂子,你也太敢想了吧?還全省前幾十名?安安在家那副悶葫蘆樣,話都說不利索,能考全省前幾十?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夢!你倒好,張嘴就來!”
公公周衛國重重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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