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吼，想甩手，想轉身走，可腿像釘在地上一樣，一步也動不了。
身後是陳琳琳，身前是蘇婉，他夾在中間，像一塊被兩頭拉扯的布，再扯下去就要裂了。
他終於不再說了。
彎腰，伸手，一把將蘇婉整個人抱了起來。
蘇婉沒防備，驚叫了一聲，拳頭捶在他肩膀上，可他沒理，抱著她就往門口走。
她懷了孕，他不敢太用力，可也不敢鬆手，兩條胳膊箍得緊緊的，像抱著一件隨時會炸的東西。
“你放開我！周明海你放開我！”
蘇婉在他懷裡掙，指甲掐進他後頸，他疼得吸了口氣，腳下卻沒停。
穿過辦公區時，他的目光從陳琳琳身上一掃而過。
她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頭髮上掛著藜麥，臉上糊著牛油果，淺色短袖的胸口洇著一大片綠。
她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發抖。
周明海沒敢多看。
他抱著蘇婉徑直出了公司大門，高跟鞋在他懷裡踢蹬著，不時敲在公司的牆壁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終於，走到了電梯口。
門在身後合上，把方才的吵鬧重新關了回去。
周明海只覺胳膊酸得發抖，後頸火辣辣地疼，襯衫上那片綠色的汙漬已經幹了一半，硬邦邦地貼在胸口。
蘇婉還在他懷裡，可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一抽一抽的喘。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全是淚，眼線糊成一片，嘴唇咬得發白，可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衣領，攥得緊緊的，像怕他跑了。
周明海沒說話，只是把她往上託了託，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電梯一層一層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他盯著那些數字，腦子裡亂糟糟的。
有蘇婉歇斯底里的樣子。
有陳琳琳那張清純又無辜的臉。
兩張臉打架，哪張都趕不走……
就這樣，想了一路。
電梯下到車庫，周明海把蘇婉放進副駕駛，又彎腰替她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好歹是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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