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飛快地算了筆賬:安檸那會兒就要了二十萬,他肉疼了好幾年。
如今蘇婉這張嘴,怕是要得比安檸還狠,頓時肉疼起來。
可人家肚子裡揣著周家最想要的東西,直接拒絕只怕把事情鬧僵,正兩難之際,周明海先開了口。
他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猛地抬起頭來,眼裡的愧疚還沒來得及褪去,驚愕先湧了上來:
“彩禮?婉婉,咱們在一起二十年了,你居然跟我要彩禮?”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炸了。
二十年前,安檸她媽臨時加價要二十萬彩禮的畫面還像烙鐵一樣燙在他腦子裡。
那筆錢掏空了家底,也讓他從此對這兩個字深惡痛絕。
如今從蘇婉嘴裡再次聽到,像是舊傷疤被人狠狠按了一把,疼得連方才的愧疚都忘了大半。
更扎心的是另一層。
這些年來,他一直自認為分得很清楚:安檸嫁他,是圖錢;蘇婉跟他,是真愛。
可真愛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居然也伸出了手。
他張著嘴,聲音越發理直氣壯起來:
“這些年我怎麼對你的?咱們之間用得著這個?”
蘇婉看著他,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像往一杯滾水裡扔了塊冰:
“你也說了,我跟了你二十年。二十年,要你點彩禮,不合理嗎?更何況,你二婚,我頭婚,還帶著兩個兒子,你覺得:是我不配,還是你兩個兒子不配?”
這句話落下去,周明海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幾句爭辯滾了又滾,最終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蘇婉就那麼看著他,嘴角那抹笑不散也不深,像一面擦乾淨了的鏡子,把他攢了二十年的理直氣壯照得乾乾淨淨。
周衛國坐在一旁,手指還在膝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心裡那本賬已經算完了:
兩個帶把的活金孫,花點彩禮算什麼?
只要她開價別太離譜,就當買一送二,值了!
可他也不打算讓蘇婉覺得這錢來得太容易,畢竟太好拿的東西,人就不珍惜了。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低了些,透著一股談判桌上才有的沉:
“蘇丫頭,彩禮的事好商量。你先說個數,咱們一家人坐下來慢慢談。”
他特意把“一家人”三個字咬重了些,像是在提醒蘇婉:
你還沒進門,別把價碼開得太滿。
王桂香倒是比周衛國鬆快些。
她心裡想的是另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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