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沒給過她一分助力,她這個當媽的,除了替她委屈、替她心疼,也什麼都幫不上。
可她的安安沒有怨過誰,也沒有等過誰,她只是自己翻書、自己查資料、自己一點點想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並且真的做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周念安這才把視線從材料上移開,禮貌抬頭:
“非常感謝各位老師及學校的認可。我這裡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關於專業選擇的具體靈活性,還有導師配置,是入學後就可以確定,還是需要先經過一輪篩選?”
招生組老師一一耐心解答後,她點了點頭,又追問了一句:
“海外交流的話,名額限制是怎樣的?是全校競爭還是系內分配?”
這些問題問得清楚又具體,招生組男老師忍不住笑了:
“看來周同學已經做過不少功課了。”
周念安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否認。
最後,全部問清楚後,她看了一眼安檸,又轉回去,聲音穩當而誠懇:
“各位老師,非常感謝你們專程跑這一趟,貴校給出的條件也非常有吸引力。但我想考慮一下,最遲明晚給您答覆,可以嗎?”
招生組三位老師互相對視了一眼,女老師率先笑了:
“當然可以,這麼大的事,確實應該好好考慮。不如這樣,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後續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隨時問,我們等你好訊息。”
周念安站起身,鄭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們的理解。”
她直起身,偏頭看了安檸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屬於十八歲女孩的輕快和得意,像在說:
媽,我沒給你丟人吧。
安檸也跟著站起來,心裡那塊懸了一晚上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一切談妥後,安檸也在這家酒店開了間房。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兩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不約而同地往床上一倒,連鞋都沒脫。
這一天——
從高考出分到福滿樓對峙,從回家談判到被趕出周家,從打車回孃家到被冷眼奚落,再到深夜和招生辦的老師面對面談條件……
像是有一隻手,把別人一個月才能遇上的各種狀況,全都一股腦塞進了這一天。
母女倆被推著不停直面各種殘酷現實,像被上了發條,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
此刻,終於躺下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些絆住她們十幾年的糟心事,好像在這十幾個小時裡,一件一件全都做了了斷。
像有一扇舊的門被徹底合上,她們再也不用回頭去費力推了。
這種翻篇的感覺,沉沉的,穩穩的,踏實地讓人像重生了。
“安安,清華北大不是最好的大學嗎?你怎麼還要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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