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海坐在床前,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平的溫和:
“婉婉,孩子沒事。不過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動氣,必須住院保胎。”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著周衛國的名字。
一接通,那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人呢?後天就要辦儀式了,你不會又管不住腿,跑那邊去了吧?”
見周明海沒接話,那頭顯然已經猜中了,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度:
“周明海!你眼裡要是還有周家,還有我這把老骨頭,就立馬給老子滾回來!這種關鍵時候,別給老周家招黑,更別壞了咱們周家的家運!”
周明海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沉默了兩秒,壓著嗓門應了幾句,便掛了電話要起身。
蘇婉盯著他,眼看那根剛剛壓下去的弦又要繃起來,臉上剛浮起一層怒意,周明海像是感應到了,猛地回過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少有的直白:
“你還要鬧?是不是連孩子都不想要了?”
蘇婉明顯被這句話砸醒了,臉上的怒氣還沒褪去,卻多了幾分愁容。
周明海知道她吃這套,也不等她回應,語氣又沉了幾分:
“這幾天對我和周家都很重要。如果你不想我們徹底鬧翻,就給我幾天時間,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自然會跟你坐下來好好談。”
他說得篤定,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
蘇婉聽著,心中一緊。
聲音到底軟了幾分,甚至染上了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談?你跟我談什麼?周明海,你不是答應我了,跟那邊離婚,跟我結婚嗎?為什麼現在變成了跟我談?”
周明海被她這句反問堵得有些煩躁,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這不是還沒跟那邊徹底離嗎!你十幾年都等了,為什麼非要急於這一時?你給我點時間處理清楚,再幹乾淨淨進門,不好嗎?”
他話一齣口,自己也覺得語氣有些重了,微微別開目光,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
蘇婉卻沒有接他這個臺階。
她看著他那副“我會處理”的樣子,心裡反而更冷了。
她太瞭解眼前這個男人了,這些年他最想要的,就是兩頭都佔、兩頭都穩。
這一次,若不是她想辦法讓那邊發現周明海出軌,徹底捅破窗戶紙,只怕她上位更是遙遙無期。
他越是說要“乾淨”,她就越覺得他把安檸那邊收拾得比自己體面。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等他把話咽回去,見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她這才將話頭一轉,冷冷地追了一句:
“你連祖宅都給她了,有什麼留給我們娘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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