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聽到了嗎?周明海他、他說他不離了。他反悔了。他要拖著我,我……”
後面的話越來越低,像碎在喉嚨裡。
起訴離婚這條路她不是沒打聽過,光是立案、排期、調解、開庭……一套流程走下來大半年都是快的。
大半年裡周明海隨時能在財產分割上做手腳。
更讓她不安的是:周家老宅拆遷的時間點正好也卡在這大半年裡。
真拖著不離,那安安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他也能名正言順地插手攪和。
她耗不起,也不敢耗。
二十年的虧她吃了就吃了,可安安該得的,她一分都不想讓人動。
周念安沒急著勸解,而是把手從她胳膊上鬆開,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來。
然後蹲下身來,仰頭看著安檸,那雙眼睛清亮亮的,像剛被水洗過一樣:
“媽,你先別慌。他說的不算。”
安檸苦笑了一下:
“他不去民政局,我能怎麼辦?起訴要多久你我都不知道,更何況,這中間還牽扯到了周家老宅拆遷,他們要是在這中間鬧起來,你到手的東西只怕都要飛了。”
周念安沒接話,只是垂眼看著青磚縫裡那簇細葉草,像是在琢磨什麼。
蟬在牆外嘶啞地叫了一陣又歇了,歇了又叫,攪得人心煩意亂。
安檸動了動身子準備站起來去倒杯水,可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安安嘴角那個極其細微的弧度——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水面,最先泛起的那一圈薄薄的笑意,不太明顯,可落在安檸眼裡卻清清楚楚。
“媽,”
周念安突然抬起頭來,眼底那點狡黠的光一閃而過,
“偉人有句話,我覺得放在咱們這事兒上特別有道理。”
安檸一愣:
“什麼話?”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周念安把這句話念得平平整整的。
安檸茫然地看著她,腦子裡還轉著周明海拖著不離後的種種麻煩,一時沒接住:
“你意思是……”
周念安沒等她說完,自己接了下去,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聽下去的篤定:
“媽,離婚這件事,除了咱倆想,你說……還有誰最希望我爸趕緊把婚離了?”
說完,她還調皮地朝著安檸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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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蘇……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