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煩人。還想叮人。 陸淵翻了個身。側躺著。 手伸進褲兜裡。摸索。 褲兜有點破。線頭纏著手指。他用力扯斷。 掏出那個老掉牙的諾基亞直板手機。
手機殼掉漆了。露出裡面的灰色塑膠。 按鍵上的數字都磨平了。 他按亮螢幕。綠瑩瑩的背光有點刺眼。 拇指在破舊的鍵盤上。飛快地按了幾下。 進入了一個隱藏的加密介面。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行輸入框。 陸淵眼神冰冷。手指重重按下了一個字。傳送。 “煩。”
指令發出。螢幕閃爍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陸淵把手機隨手扔在枕頭邊。 閉上眼睛。打算補個午覺。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保安室裡安靜得能聽到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滴答。滴答。” 不到三秒。 保安室最裡側。堆放廢棄拖把和雜物的那個陰暗角落。 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 光線在那裡發生折射。像水波紋一樣盪漾。
一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就像是從牆壁裡。直接滲出來的一團影子。 一道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他單膝跪地。膝蓋砸在水泥地上。沒發出一丁點聲響。
黑衣人低著頭。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情緒。像兩塊冰冷的石頭。 他身上帶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這味兒。被保安室裡的煙味和腳臭味蓋住。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到。 “主公。” 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像粗糙的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天狼聽令。” 陸淵沒睜眼。 他翻了個身。仰面躺著。 胸口平穩地起伏。 “省城趙家。” 陸淵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很輕。像在說夢話。 “吵到我睡覺了。”
天狼跪在那。一動不動。像座雕塑。 “屬下明白。” “要死要活。”天狼問。 語氣平靜。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陸淵撓了撓肚子。肚子上被涼蓆壓出了一道紅印子。 “直接弄死太便宜他們了。那老頭喜歡玩封殺是吧。” “那就讓他們也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陸淵眼皮抬起一條縫。縫隙裡透出駭人的寒光。 “十二個小時。天亮之前。”
“我要省城趙家。所有的產業。所有的資金鍊。全部斷裂。”
“我要趙家的人。從高高在上的雲端。摔進泥裡。” “變成喪家之犬。人人喊打。” 天狼低頭。“是。” “還有。”
陸淵停頓了一下。打了個哈欠。 “那個叫趙天宇的。” “他不是想讓我老婆去給他磕頭嗎。”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派人去一趟省城。” “把他的一雙腿打斷。然後。”
“像條狗一樣。給我拖到江海市。”
“扔在清秋集團的大門口。” “讓他。給我老婆。磕頭賠罪。” 陸淵的話。一句比一句冷。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蘇清秋。就是他的逆鱗。 誰敢動她。誰就得拿命來填。 “屬下領命。” 天狼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去對付一個省城豪門。打斷一個大少爺的腿。就像去菜市場買顆白菜一樣簡單。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
再次融入那片陰暗的角落裡。 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空氣裡的那股血腥味。也隨之消散。
保安室裡又恢復了平靜。 陸淵扯過旁邊一條散發著黴味的軍大衣。蓋在肚子上。 閉上眼睛。 這回。是真的睡著了。 呼吸均勻。甚至還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他睡得香。
但省城。 卻因為他這一個“煩”字。 即將掀起一場前所未有。足以讓整個江南省震動。讓無數人傾家蕩產的。血雨腥風。 戰神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十二個小時。末日倒計時。開始。 陸淵翻了個身。軍大衣掉了一半在地上。 他咕噥了一句夢話。 “這紅燒肉。醬油放多了。有點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