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龍戰的狂笑聲震得地下室的燈管直晃悠。 他一腳把旁邊的一個鐵皮櫃子踹得凹進去一大塊。 “幹得漂亮!”
龍戰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二鍋頭。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全灌進肚子裡。 酒水順著下巴流進胸毛裡,辣得他直吸氣。 “痛快!” “就該這麼扇!”
“把這幫洋鬼子的臉扇到姥姥家去!”
判官苦著一張臉。 彎腰把保溫杯撿起來。 抽出幾張劣質紙巾,在地上胡亂擦著茶水。 “你痛快了。” “老頭子那邊該急眼了。”
判官把溼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這動靜鬧得。” “明天各國元首都得開會討論咱們龍國的神秘武器了。”
龍戰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嘴。 酒氣沖天。 “討論個屁。” “主公穿的是花褲衩,連個正臉都沒露全。” “誰敢說這是咱們官方的人?” “這是江海市朝陽群眾乾的!”
江海市。 東郊廢棄體育場。
毒辣的太陽烤在身上。 刺撓得很。 陸淵停下腳步。 大褲衩被熱風吹得貼在大腿上,黏糊糊的。
他轉過身。 看了一眼百米外那堆還在冒著白煙的廢墟。 碎石塊底下,只露出一截血肉模糊的粗壯胳膊。 連抽搐都停了。 死得透透的。
陸淵撇了撇嘴。 把手裡的破塑膠菜籃子往上提了提。 籃子裡的兩根大蔥有點打蔫。 蔥葉子耷拉在籃子邊上,沾著點飛揚的白灰。
“沒成想。” 陸淵搖了搖頭。 “這麼不經打。” “老子連一成力都沒用上。”
他抬起那隻佈滿老繭的右手。 剛才扇巴掌的時候,手背上蹭到了一點石灰土。 陸淵隨意地拍了拍手。
“啪,啪。” 掌心摩擦出兩聲脆響。 把灰土拍落在乾枯的雜草上。 拍手這動作。 漫不經心得就像是剛吃完飯拍掉手上的饅頭渣子。
彷彿扇死一個西方戰神。 就跟幹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他掏了掏耳朵。 小拇指在耳朵眼裡轉了兩圈,吹了吹。 “真成。” 陸淵嘆了口氣。 “這破鞋,帶子又鬆了。”
他彎下腰。 把右腳人字拖上那根生鏽的細鐵絲重新擰了兩圈。 鐵絲頭有點扎腳背。 他用大拇指硬生生按平。
“得趕緊回家了。” 陸淵直起腰,揉了揉乾癟的肚子。 “餓得前胸貼後背。” “鍋裡那排骨湯估計都快熬幹了。”
大褲衩兜裡。 那部掉漆的老式諾基亞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 震得大腿肉直髮麻。 伴隨著一首土得掉渣的手機鈴聲。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陸淵皺著眉頭。 伸手把手機掏出來。 螢幕上的綠光在太陽底下幾乎看不清。 他拿手遮著反光,瞅了一眼來電顯示。
“老婆”兩個字。 在螢幕上瘋狂閃爍。
陸淵眼皮猛地一跳。 後脖頸子冒出一層白毛汗。 剛才扇死阿瑞斯都沒這麼緊張。
他乾嚥了一口唾沫。 大拇指在綠色接聽鍵上使勁按了下去。 塑膠按鍵發出“咔噠”一聲。 他趕緊把手機貼在耳邊。
臉上立馬堆起一副諂媚的笑臉。 雖然明知道對方看不見。 腰板也不自覺地彎了點。
“喂,老婆啊。” 陸淵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討好的沙啞。 “我這快到家了。” “蔥買好了,鹽也買好了。” “那家超市人太多,結賬排隊排了老半天。”
電話那頭。 蘇清秋的聲音冷得像帶了冰碴子。 能把陸淵耳朵裡的耳屎都凍住。
“買鹽?” 蘇清秋咬著牙。 呼吸聲很重,隔著話筒都能聽見胸口起伏的動靜。 “陸淵,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我剛才在手機上,全看見了!”
陸淵心裡咯噔一聲。 心臟漏跳了一拍。 拿著塑膠菜籃子的手一抖。 大蔥差點掉在地上。
完了。 這暗網的爛直播,被這娘們順藤摸瓜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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