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屁顛屁顛地跑到那輛共享單車跟前,一把抓住車把手使勁一拽。
咔噠一聲脆響,那輛常年失修的破單車鏈條竟然直接掉下來了,卡在齒輪中間卡死了。
陸淵哎喲罵了一聲娘,蹲下身子拿手去摳那根滿是黑油泥的車鏈條。
手指頭剛碰上去,就蹭了厚厚一層黏糊糊、黑漆漆的油垢。
“真特麼倒黴催的,這破車還給老子上眼藥。”陸淵罵罵咧咧地站起來,兩隻手黑得像剛挖完煤。
他尷尬地衝著蘇清秋舉著那兩隻黑手。“老婆,這車騎不成了。要不咱溜達回去吧?順道買份烤冷麵,我這肚子真扛不住了。”
蘇清秋看著他那滑稽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踩著高跟鞋扭頭就往前走。“離我遠點,別把你那一手黑油蹭我衣服上。去買你的烤冷麵吧,滿腦子就知道吃。”
陸淵嘿嘿傻笑著,趕緊跑到路邊那個推車小攤前。
“大叔,來份烤冷麵,加兩個雞蛋一根腸,多放洋蔥多刷辣醬啊!”
他一邊扯著嗓子喊,一邊拿胳膊肘夾著那個破舊的綠帆布包,在褲兜裡摸索著找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紙幣。
熱鍋上的冷麵刺啦刺啦作響,洋蔥和香菜的辛辣味混著鐵板烤肉的焦香飄散開來。
陸淵接過裝在紙碗裡的烤冷麵,用竹籤子紮起一大塊,燙得直吸溜嘴,囫圇個就往喉嚨裡咽。
一滴濃稠的紅辣醬順著竹籤子滴下來,啪嗒掉在他那雙洗得發白的舊鞋面上。他滿不在乎地拿腳在馬路牙子上蹭了蹭。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順著江海市喧鬧的街邊走著。
夏夜的馬路上到處是光膀子喝啤酒的閒漢,還有滿地亂滾的空易拉罐。
陸淵一邊嚼著韌勁十足的冷麵,一邊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惡氣。
今天這關算是徹底糊弄過去了。只要自己這副死皮賴臉的混混做派不崩,蘇清秋就打死也不會相信他的真實身份。
軟飯還得接著吃,鹹魚還得接著當。這種不用動腦子、不用殺人的日子,簡直是神仙都不換。
他嚼得正香,塞在褲兜裡那個備用的、掉漆嚴重的破諾基亞老爺機,突然嗡嗡嗡地震動起來。
那震動頻率極快,貼著大腿根,麻酥酥的。
陸淵咀嚼的動作猛地停頓了一下。一塊沒嚼爛的洋蔥卡在嗓子眼裡,嗆得他直翻白眼。
他太熟悉這個震動頻率了。這是戰神殿最高級別的紅色加密警報,只有在天塌下來的時候才會啟動。
他把紙碗往路邊的垃圾桶裡一扔,胡亂拿手背抹了把嘴上的辣醬。
裝作掏紙巾的樣子,把手伸進兜裡,按下了諾基亞的盲摸解鎖鍵。
螢幕亮起微弱的綠光。上面只有一條來自龍戰的極簡短訊。
【主公,黑日十大元帥傾巢出動,十萬主力大軍已逼近北部邊境。防線吃緊,十萬火急,求您速歸!】
陸淵盯著螢幕上那幾個字,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他心裡那股子慵懶勁瞬間被一股無名邪火給燒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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