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秋手裡的加密手機還在滋啦亂叫,人事總監哭喪般的尖叫聲差點把聽筒震爛。既然全球大定,戰神殿這支令全球聞風喪膽的無敵軍隊,總得找點正經事幹。客廳瀰漫著一股煎餃油煙味。陸淵大褲衩卷在腿彎上,光著兩隻大腳丫子搭在茶几邊,腳趾頭縫夾著沙粒,悠哉遊哉用牙籤剔著牙花子裡的韭菜葉。
“瞎嚎個屁,拿來吧你。”陸淵伸手從蘇清秋手裡把手機奪過來,順手在她居家服大腿處蹭了蹭油渣。他按開擴音,衝話筒沒好氣地罵:“龍王!你腦殼讓門擠了?那地毯上印的是歡迎光臨,又不是老子遺像,人家踩一腳怎麼了?你把人總裁放翻在地上,醫藥費從你下月獎金里扣!”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龍王粗糲得像砂紙磨鐵板的嗓門,委屈得直哼哧:“主公!真不賴俺手黑!那老雜毛下車連鞋底都不擦,帶了一腳爛泥踩在迎賓紅毯當中!那是夫人挑的料子!俺問他套不套鞋套,他拿鼻孔看俺,還罵俺窮看門狗!俺順手給他來了個過肩摔,真沒用勁,肋巴骨才斷了三根!”
蘇清秋聽得眼皮直跳,抓起茶几上的靠枕砸在陸淵臉上,砸得他往後仰。“你聽聽!這叫什麼話!”蘇清秋壓著嗓門咬牙切齒數落,指甲掐進陸淵胳膊硬肉裡,“那幫外商是來送幾百億訂單的!你安排個殺人魔頭在大堂當迎賓!前天嚇跑高盛高管,今天打斷總裁骨頭,我這買賣還做不做了?!”
陸淵把靠枕抱懷裡,嘿嘿乾笑兩聲,在大腿內側抓了抓。“媳婦消氣,這叫敲山震虎。”陸淵坐直身子挑明瞭,“在陸淵的授意下,戰神殿主力全員就地退役,成建制轉入清秋集團,成了集團唯一的私人專屬安保部門!這幫老弟兄跟我滾了七年死人堆,仗打完了,老子總得給他們一口熱乎飯吃。”
蘇清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裡嗡嗡響。表面上是一家合規的民營企業安保隊,背地裡卻擁有著足以推平全球任何中等國家的核武級戰鬥力!“你瘋了……你真是個土匪。”蘇清秋倒吸涼氣,胸脯急促起伏,“三千退伍老兵加十個將官,全縮在大廈當保安?聯合國知道非得告咱們組建私軍!”
“安理會算個球,老金給他們發工資,賬目走瑞士合規勞務,誰查也是合規僱傭。”陸淵吐掉嘴裡的牙籤,漫不經心哼笑,“把全天下最兇的惡狼圈自家羊圈裡當看門犬,老子才踏實。你是世界女首富,多少雙狼眼盯著你?有龍王他們在樓裡晃悠,連帶晶片的蒼蠅都飛不進你辦公室二十米以內。”
蘇清秋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賴皮樣,嘴唇動了動,心裡那股被護著的暖意又翻湧上來。她嘆了口氣,把腳搭在陸淵大腿上讓他揉腳脖子:“那也得有個規矩。一個月五險一金加補貼,預算一個月得八個億!這筆賬怎麼平?”陸淵捏著她軟乎乎的腳掌,咧嘴笑:“全走老金賬上,那胖子錢多得燒手。”
清秋大廈地下三層,原先閒置的大型防空洞。鐵門敞開著,裡頭烏煙瘴氣,瀰漫著濃烈的陳年老旱菸味、汗臭味還有鐵鏽味。幾十個穿深綠舊背心的大漢光著膀子圍在正中央。一張用來開戰術會議的合金長桌,被他們搬來當成了抓鬮臺。桌角擺著三四箱空二鍋頭瓶子,瓶口掛著沒幹透的酒沫。
龍戰嘴裡叼著半截壓扁的紅塔山,軍靴踩在翻倒的鐵椅上,腦門全是油汗。他手裡捏著剛從印表機扯出來、還帶溫熱的《崗位明細表》,指節敲在鐵桌面上噹噹亂響:“吵什麼吵!都給老子閉嘴!主公說了,戰神殿全員轉入集團安保作息!一共就這麼幾個帶編制的肥缺,全憑規矩來!”
鐵熊第一個不幹了。兩米多高的大黑個子把上衣撕成兩半塞褲腰帶上,兩隻沙鍋大的拳頭砸得桌面凹下去兩寸。“放屁!憑啥老子去倉庫扛大包?!”鐵熊扯著破嗓門大吼,嘴裡嚼著大蒜,噴了龍戰一臉,“老子要去食堂!幫廚位置必須留俺!給主母做飯剩下的邊角料全歸幫廚!誰搶俺砸碎誰!”
海鯊渾身溼漉漉擠上來,帶著股深海鹹帶魚腥味。他抬起黑手,一把揪住鐵熊後脖領往後扯:“去你孃的紅燒肉!鐵熊你少佔便宜!保稅區主管必須是老子的!老子在核潛艇裡趴了三年,骨頭都快長青苔了!三十八艘巨輪全是老子護送進港的,碼頭排程員紅袖標必須歸老子帶!”
“都滾一邊去,兩個不通文墨的殺胚。”藥王提著個掉漆帶茶垢的舊保溫杯,晃晃悠悠擠上前。老頭子白大褂裡套著花襯衫,山羊鬍一翹一翹,從懷裡摸出兩包黑藥丸,啪地拍在桌上。“醫務室主任老夫坐定了。誰敢爭,今晚他的酒裡就會多兩錢軟筋散,保準拉得你們連褲子都提不上!”
天狼整個人縮在陰暗潮溼的排風管道拐角處。他手裡翻飛著一把帶缺口的漆黑短刃,刀尖貼著手指縫飛快旋轉,劃出一道道刺目的銀光。他那張常年不見天日的瘦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喉嚨裡發出結結巴巴、透著寒意的低啞聲音:“總裁辦門口倒茶遞水的暗哨是我的。誰搶……我就扎誰後腦勺。”
龍戰看著這幫在戰場殺人不眨眼的大將,為了保安崗位爭得臉紅脖子粗,氣得腦殼仁子突突跳。他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砸在地上,摔得玻璃渣四濺。“丟人不丟人?!啊?!戰神殿的門面全讓你們丟乾淨了!”龍戰大口大口喘粗氣,指著這群人的鼻子罵,“在邊境分地盤沒見你們這麼下死力氣,現在當孫子搶成這樣!”
各大戰將為了能留在江海市蹭飯、離主公更近一點,不惜在清秋集團內部各顯神通爭奪崗位。平時在外頭動輒調動航母編隊的巨頭,現在眼裡全盯著那幾張印著公章的藍色工牌。誰都知道,只要留在總部,每天中午就能蹭上蘇家大院送來的熱飯,還能讓修羅主公指點功夫,這可比海外領兵強了萬倍。
地下室鐵門咣噹一聲又被踹開。剛才被陸淵在電話裡訓得狗血淋頭的龍王大步走進來。他黑臉拉得老長,迎賓馬甲被扯開兩顆釦子,大光頭上全是暴凸的青筋。他推開擋路的兩個隊長,大馬金刀往鐵桌前一站:“迎賓老子不幹了!成天衝洋鬼子假笑,臉抽筋了!地下車庫巡邏隊長的袖標在哪?拿出來!”
“憑啥給你啊?先來後到懂不懂!”鐵熊瞪起牛眼,挽起袖子就要幹架,“車庫歸俺們後勤組!想當車庫隊長,先跟老子掰腕子!”轟的一聲,鐵熊長滿黑毛的粗胳膊砸在鐵桌面上,合金鋼板當場向下凹陷半寸深。龍王冷笑一聲,右臂青筋像青蛇一樣暴起,毫不示弱抓住了鐵熊的手掌。
兩隻鐵鑄般的大手絞在一起。嘎巴嘎巴的骨骼撞擊聲在地下室炸響,氣浪順著桌面狂卷,吹得牆上的排班表嘩嘩亂飛。地下防空洞在兩個怪物的較勁下微微顫抖,頂棚撲簌簌落白灰。周圍幾十個戰將壓根不拉架,反而瘋狂起鬨吹口哨,拿搪瓷缸敲得當啷亂響,場面失控成了一場地下黑拳賽。
就在兩人較勁到脖子粗紅、桌腿都要被壓碎的當口,鐵熊突然扯開大嘴,衝著鐵門外頭大聲咆哮起來:
“龍王你個孫子耍賴踢俺腳後跟!龍戰你快把公章蓋了!老子明天就要去食堂後廚報到,誰敢攔著俺給主母切土豆絲,老子今天就把他的天靈蓋擰下來當菸灰缸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