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湘怡愕住，定定看著傅沉舟，抿白了唇。
半晌，她用只有他們母子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
“阿沉，你的身份，你心裡清楚，這兩年你在外面做出了一點成績，你父親好不容易對你有了點改觀，我希望趁熱打鐵，能讓你回到傅家，只要你能回來，只要你父親接納你，認可你，媽就死而無憾了。”
提及死亡，韓湘怡泫然欲泣。
但，傅沉舟卻容色淡漠，不見情緒，只冷冷揚唇：
“所以，就為了能回到這裡，我就要無底線，無自尊地忍受傅翀和傅綾的羞辱？您從小就看著我像垃圾一樣被他們踩在腳下，現在，您也選擇袖手旁觀嗎？
韓湘怡的兒子，就合該這麼下賤？”
韓湘怡瞳孔縮了縮，低垂著眼瞼，“阿沉，我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可是……媽也沒什麼辦法啊！
我只是續絃，寄人籬下，你父親又那樣強勢，偏寵阿翀和阿綾，我夾在中間，也很為難。”
傅沉舟咬緊齒關，紅著眼笑了，但由心底而生的失望再次浸透骨髓。
難，真是難。
“阿沉，聽媽一句勸，不要和傅翀對著幹，他是你父親最寵愛的兒子，以後也註定是傅氏的繼承人。現在就趁著你父親還在一線，媽希望你能儘快在傅氏有一席之地，能分到本該屬於你的那一份。不然等到傅翀漸漸把傅家的重點專案和產業都拿到手，全面掌控了傅氏集團，那到時候……你真的就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韓湘怡屏住淚意，苦口婆心地勸，“他嘴是毒了些，但說兩句也不會少塊肉，你心放寬些，想想自己回來的目的，這眼下的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傅沉舟眸色一沉，如潭如淵，“我想得到什麼，我心裡清楚，不勞您操心了。”
韓湘怡臉色泛白，卻什麼都說不出。
“奶奶……您好，我是傅宴斯。”傅宴斯揚起可愛的小臉，用力朝韓湘怡露出一個燦爛討喜的笑容。
小小年紀，卻已經開始學習察言觀色，討巧賣乖了。
韓湘怡低頭看了孩子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眼底沒有半點見到大孫子的喜悅，只有疏離和不滿：
“阿沉，你真的太任性了，你明明知道……”
她嘆氣，搖頭，“今晚家宴，你實在不該帶這孩子過來。”
傅沉舟目光冷冽，“般般是我的兒子。您若不認他，那也沒必要認我了。”
韓湘怡被這麼一噎，再不好說什麼，轉身在傭人的攙扶下先行離開。
“爸爸……我是不是表現的不好，惹奶奶不高興了？”傅宴斯擔憂地蹙眉。
“般般，以後，你該怎樣就怎樣，你是高貴的傅家小少爺，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可是……”
“沒有可是。”
傅宴斯咬住唇，一聲不敢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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