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略微沉默了一下，便輕輕點頭，低聲道：“我明白了……這樣可以避免很多麻煩。”
她似乎真的被鎮長說服了，或者說，她潛意識裡也在逃避與霍姆斯那樣執著於真相的人正面衝突。
但緊接著，蒂萊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抬起頭，看向理查德，語氣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鎮長先生，我留下來可以。但是……艾莉婭，她與此事完全無關，能否……能否讓她離開？”
而聽著蒂萊雅的話語，艾莉婭微微抿了一下嘴角，聽了鎮長和耶魯斯茅斯的秘密還想走？蒂萊雅背後有教會，她後面可什麼都沒有………
艾莉婭的大腦開始快速思考，試圖反駁之前鎮長的話語，但她的年紀和她的性格讓她根本找不到角度來駁斥鎮長的觀點。
一時間，她竟然有些無所適從，再次看了一眼將要開口說話的理查德，艾莉婭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而也就是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讓我來。”
下一刻，艾莉婭感到一股微涼的意識流瞬間接管了她的身體。
隨後她的眼神出現了細微的變化，那屬於少女的焦躁很快被平靜所取代。
艾莉婭微微上前半步，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只是調整了一下站姿。
“鎮長先生，你似乎只是為了你的利益而進行自我開脫。”
隨著薇爾希的話語落下，理查德眉頭微蹙，似乎沒料到這個一直沉默的女孩會突然發難，而且是以這樣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
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靜的等待著下文，畢竟，一個小女孩能講出什麼大道理來？
薇爾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間辦公室，腳下柔軟昂貴的波斯地毯，窗前厚重的絲絨簾幔，桌上精緻的銀質墨水臺，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高階雪茄氣味。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到了理查德鎮長的身上，“您描述了普通人生活的改善，這很好。但與此同時，您所處的環境，您所享受的……恐怕普通的耶魯斯茅斯人這輩子都沒可能享受吧。”
她的語氣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
“將深海帶來的財富，大部分用於鞏固個人的權力和享受，只將殘羹冷炙分潤下去，然後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希望，這就是必須維護的繁榮……鎮長先生，這是否更像是一種……精緻的自我開脫？”
“你用普通人這面大旗，來掩蓋您在其中攫取的巨大私利，以及將整個城鎮捆綁在危險契約上，而自己卻沒有死亡的風險……”
薇爾希說到這裡時，理查德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但他沒有發作，只是死死的盯著薇爾希。
“恕我直言，先生。”薇爾希直接無視了鎮長的視線，語氣依舊十分平靜，“你只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這麼多的財富，如果你想的話，耶魯斯茅斯早就有其他的出路了！”
薇爾希沒有給理查德反駁的機會，她的視線直接轉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蒂萊雅，語氣稍微放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
“蒂萊雅，我理解你的憐憫，你本性是善良的，耶魯斯茅斯這十幾萬居民的生活確實值得考量。但是，你的職責，教會的職責，是守護更廣泛的秩序與安全。”
薇爾希目光停留在了蒂萊雅的聖徽上，她明白想要說服這個聖母，就必須用更大的正義來壓倒這裡普通人的生命。
“蒂萊雅，你現在看到的只是耶魯斯茅斯，但這汙染的源頭，那不知名的存在，它的影響範圍究竟有多大？它的力量是否因為耶魯斯茅斯而在持續增長擴散？我們一無所知。”
薇爾希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開始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如果這種汙染具有擴散性，那麼，今天為了耶魯斯茅斯這十幾萬人而妥協，明天，可能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甚至整個海岸線無數生靈的代價來彌補。”
“用更多潛在的犧牲，來換取眼前這一小部分人的安定……蒂萊雅，這真的是仁慈嗎？甚至，我天真的小姐，這一小部分人的安定隨時都可能因為那汙染而完全破滅……難道這樣，也在所不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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