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簡星夏就不慌不忙地等十七洗完手，又看他悄悄打溼一點袖子，拽著袖子，偷偷摸摸把臉都擦了一遍。
其實他的臉一點都不髒。
因為在家鄉需要以乞討為生，所以十七每次過來，都要換衣裳。
他用工錢換了一套便宜的衣裳，就放在他的上班通道里。
應該還藏了水之類的東西。
反正每次來山莊，都是收拾過的模樣。
但即便是這樣，十七還是沒有通知不會輕易去前頭，尤其不會輕易跟簡星夏和遊客接觸。
大多數時候都是留在一號山腳下幹活。
或者去山上幹活。
只有簡星夏他們點名要十七去前頭幫忙，他才會去。
去之前還會再三檢查自己的儀容。
他明明只是個小乞丐，卻比任何人都更鄭重。
簡星夏佯裝沒有看到十七偷偷擦臉的小動作，只剝了一個滷蛋，自己慢慢吃著。
等十七清理好了，簡星夏又遞一個給他：“吃吧，胖嬸剛滷出來的，還熱乎著呢。”
十七這才接過來，學簡星夏的樣子，將剝下來的蛋殼放在小竹盤裡，沒有隨意扔到地上。
簡星夏又看到了——敏感的孩子總是這樣。
簡星夏隨口問起十七：“十七你家鄉那邊現在幾月了？冷還是熱？”
十七的滷蛋都快到嘴邊了，聽到簡星夏問話，連忙拿出來：“回莊主的話，那邊剛八月，有些熱的。”
簡星夏盤算了一下：“那你來的時候差不多三月份啊，青黃不接的月份呢。”
十七點點頭：“是，那時候不好找吃的。”
餓了一冬天，凍了一冬天，乞丐窩裡死了不少人。
雖說沒有人正式統計盤點過城裡到底有多少乞丐。
但平日裡大家乞討也不會去太遠的地方，或是別人的地盤。
所以一片區域裡的乞丐，大家常常見面，便是沒說過話的，也能認個臉熟。
光十七見過的，有過照面的，就走了五個人還不止。
十七那時候也是餓得發慌，才去了別人的地盤。
接過東西沒討到，還被別人追著打。
差點就要打死他了，他一腳邁進一條死衚衕，然後就到了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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