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媳婦兒說:“秦嬸說老高跟冬娘妹子就跟兩個啞巴似的,回去之後別說做什麼了,連話都不說的,從來也不見喊動。”
老高啐了一口:“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啊,剛來的時候喊得震天響……”
老戴媳婦兒一陣手刀伺候。
但老戴心裡也的確犯嘀咕:“不能夠啊,老高看著人高馬大的,平日裡練我們跟練狗一樣,不把我們練趴下不罷休……他不能在這方面有啥問題吧?”
老戴媳婦也跟著擔心:“那可難說,你們男的,繡花枕頭爛稻草的多的是!”
老戴瞪大眼睛:“多的是?你這話從哪裡說起的?啊?”
兩人好一陣鬥嘴,聲音越來越大,孩子們早就習慣了,一邊還盛了兩碗疙瘩湯遞過去,好讓爹孃吵架嗓子不幹,還有力氣。
……
另一邊,高忠傑家裡,靠邊的灶房裡,一人燒火,一人烙餅。
搖晃的油燈將孫冬孃的影子映照在牆上,影子也跟著搖搖晃晃的。
高忠傑的心也跟著搖搖晃晃。
他不敢去看孫冬孃的臉,但是對著影子,卻無妨。
孫冬娘烙完一張餅,又從窗臺上摘了兩根小蔥,拿水涮涮,再甩甩水,卷在餅裡,遞給高忠傑。
“你嚐嚐看,我在逃荒路上遇到過人這麼吃的,拿餅子卷大蔥,瞧他們吃得挺香的……”
高忠傑猛然回過神來,將目光收回來,慌亂地接過餅子。
“嗯,好吃,這樣好吃。”
孫冬娘滿頭霧水——還沒吃呢!這就好吃上了?
她下意識按著方才高忠傑眼神收回來的方向,轉身看過去,就看到了自己映在門板上的身影。
孫冬孃的臉頓時紅了。
高忠傑那邊吃著蔥花烙餅卷小蔥,倒是真心誇了起來:“你這法子真不錯,我從未在冬天吃過這麼新鮮的小蔥。”
孫冬娘由衷地高興起來。
莊主說了,不光小蔥紅蔥能水培,大蔥、生薑,甚至帶不回來的洋蔥,也都能這麼養著。
還有青菜也是,只要不摘掉菜心,把根部泡在水裡,自己做些天然肥料,保證暖和的,有光照,就能長。
這要是都種上,那對冬天可太有用了。
果然,高忠傑很快就問了:“別的菜也能這麼種嗎?”
他和其他戍卒在邊關也有十來年了,年紀大一些的兵卒甚至已經待了二三十年,年年冬天都是這麼難熬。
要靠著地窖裡的蘿蔔菘菜,熬過一整個冬天。
而邊關城的冬天又格外地漫長,從九月到次年三月,幾乎長達半年,都見不著一點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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