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欲裂。
許硯舟剛醒過來,腦子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溼棉花,又悶又重。
他想抬手揉一揉太陽穴,卻覺得胳膊沉得厲害,渾身軟得像被抽了骨頭。
還沒等他弄清自己是不是被人打了一頓,外頭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就先飄進了耳朵。
“歡喜,這城裡來的小白臉雖然長得是不錯,但身體也太差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算了,淋幾滴雨就病倒,還考大學呢,我看他烤紅薯都費勁。”
說話的是個男人,聲音渾厚,帶著莊稼人特有的響亮,好像並不怕被人聽見。
“哥!你小點聲!”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嗔怪,“他那是用功,晚上熬狠了,又淋了雨,這才病倒的。你別這麼說他。”
“行,我不說。”
男人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可哥說這些,也是為你好。咱爹當初沒意見,是看你有文化,想找個能說上話的。可哥看你這樣,太累了。你從小在咱家,哪幹過伺候人的活?如今又要下地,又要伺候他。他要是真能考上也成,可我看他那身子骨,夠嗆。”
“哥~”女聲更軟了,“你說什麼呢。這是硯舟的心願,我既然認準硯舟了,肯定要支援他。他也說了,以後日子好了,肯定不讓我受苦,也肯定不辜負我。”
男人不再多言,只重重地“嗨”了一聲,像是恨鐵不成鋼,又像是認了。
外頭安靜了一小會兒,便聽見院門開合的聲音,想是人走了。
許硯舟慢慢睜開眼睛,入目是土黃色的房梁,掛著幾串風乾的玉米。
他躺在硬板床上,被褥還算乾爽,只是泛著一股舊棉花的氣味。
他輕輕轉了下頭,看見床邊小桌上擺著一隻掉了漆的搪瓷缸,缸裡盛著半碗水。屋裡陳設極簡,卻收拾得乾淨。
他確認環境安全,才重新閉上眼,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
這是個年代文的世界。
按許硯舟自己的判斷,原主算不得男主,因為這是本年代大女主文,原主這個角色,頂多算是女主萬歡喜的第一任丈夫,一個負責提供苦難和教訓的工具人。
原主名叫許硯舟,津市人,下鄉插隊到萬良村,被村長的女兒萬歡喜看上了。
萬良村村長萬有才是個能人,家底厚,勞動力多,生了四個兒子才得了萬歡喜這一個閨女,如珠如寶地養大。
萬歡喜讀過書,有小學文憑,而且長得還好,在當時的村裡已經是頂頂出挑的姑娘。
大約是識文斷字多了,便對書裡那種溫潤書生格外向往。
原主剛來村裡時,一身白襯衫,見人便笑,正是她心裡描了千百遍的模樣。
於是一見鍾情,非他不嫁。
原主自然是肯的。
他本就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娶村長女兒的好處明擺著——輕鬆的日子,分派輕省的活兒,有人給做飯洗衣。
原主身子骨不行,但皮相生得好,嘴甜,哄人一套一套的。
成婚後,他把萬歡喜和她一家哄得妥妥帖帖,小日子過得舒舒服服,沒多久萬歡喜便給他生了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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