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怎麼也沒想到，救人還能救出後續。
流言像地裡瘋長的野草，一夜之間竄滿了萬良村。
等許硯舟從萬歡喜口中得知時，已經傳出了三四個版本。
有的說他在縣城河邊輕薄人家姑娘，有人親眼看見他摟著人往醫院去。
有的說他早就在外頭不乾不淨，連孩子都有了。
更離譜的，說他逼著人家姑娘跟他走，不然就要投河。
話越傳越邪乎，到了最後，竟成了“城裡來的小白臉仗著長得好，騙了萬歡喜還要在外面耍流氓”。
萬家最先聽見這些的是許硯舟的二舅兄萬海濤。
萬海濤是萬家幾個兄弟裡性子最衝的，當天中午飯都沒吃，鐵青著臉就衝到了許硯舟家。
許硯舟正在院裡劈細柴，還沒來得及問一句“二哥來了”，就被萬海濤一把揪住了衣領，整個人幾乎被提了起來。
“好你個許硯舟！你長本事了！敢在外面亂來，還敢瞞著我妹妹！”萬海濤聲音大得隔壁院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許硯舟被他勒得衣領子發緊，臉上卻沒什麼懼色。
萬歡喜聽見動靜從屋裡衝出來，連圍裙都沒解，上前死命抱住她二哥的胳膊：“二哥！你發什麼瘋！先把人鬆開！鬆開再說！”
萬海濤不敢對妹妹動粗，只把許硯舟往外一搡。
許硯舟後腰撞在柴垛上，疼得抽了口氣，仍迅速站穩，把手裡的斧頭放下，道：“二哥，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外頭都傳遍了！說你許硯舟在縣城輕薄了姑娘，還不想負責！你有幾個膽子，敢這麼作踐我妹妹！”萬海濤越說越氣，攥著拳頭又要上前。
萬歡喜一步橫在許硯舟身前，紅著眼圈道：“二哥！我信他！硯舟不會做那種事！”
許硯舟看著萬歡喜單薄的背影，心裡酸酸的，不知道是屬於他的情緒，還是原主的。
他按住萬歡喜的肩，將她往身後帶了帶，對萬海濤道：“二哥，我一年裡總共出了兩回村。頭一回是去省城考試，跟同村的米知青一起去的，在省城也是和他同住一間，為了省房錢。第二回就是和歡喜去縣城領結婚證。你要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問米知青。我沒那個心，也沒那個空。再說外頭傳我輕薄姑娘，我輕薄了誰？那姑娘叫什麼？哪個村的？誰看見了？你讓他當面來跟我對質。”
萬海濤被這一連串問得有些發愣，拳頭雖還攥著，卻已經慢慢鬆了勁。
他看看萬歡喜，又看看許硯舟，粗聲道：“你最好是真沒幹。咱家清清白白，容不得你亂來。”
許硯舟鬆了口氣，道：“二哥，我比你更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嚼舌根。我許硯舟來萬良村這麼多年，除了身子骨差點，作風上沒讓人戳過脊樑骨。這流言來得這麼巧，擺明了有人不懷好意。”
萬海濤漸漸冷靜下來，又見自己妹妹那副護犢子的架勢，終於把火氣硬壓了下去，悶聲道：“那你說，怎麼辦？”
許硯舟道：“我想請四位舅兄幫我查一查，這流言最開始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另外，我也要去鎮上報警。這樣的事不能拖著，越拖越糟。”
萬歡喜立刻道：“我陪你去。”
萬海濤沒再說什麼，只把門外偷聽的幾個半大小子吼散了，又讓許硯舟“自己小心”。
許硯舟當天下午便和萬歡喜去了鎮上公安局。
這時候的風氣和後頭不同，尤其剛恢復高考，地方上對這些亂嚼舌根、故意毀人名聲的事抓得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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