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勇強一路蹬車回到家,巷子裡已經圍得水洩不通。
文教局的人還在,正和許硯舟說著話。
萬豔豔看到自家男人沒到下班時間就回來了,心裡有數,趕緊湊到他邊上,壓低聲音道:“是咱硯舟。文教局的人說,宣傳部明天要來人採訪,要上報紙呢!”
“上報紙?”許勇強眼睛一亮,隨即轉頭看許硯舟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布衫,“那不行。走,硯舟,百貨大樓還沒關門,我帶你去買身衣裳。得上報紙,得精神點。”
“對對對,這就去。”萬豔豔立刻附議。
許硯舟被拽得一愣:“姑父,幹嘛去啊?”
“買衣服。”許勇強已經推起了腳踏車。
“不用啊,過年不是剛買了一身嗎?正好穿。”許硯舟站在原地沒動。
“不行不行,那衣服太厚了。上報紙,人家都穿白襯衫,精神。”許勇強把車調了個頭。
“真不用——”
“聽我的。”
許硯舟到底沒擰過許勇強。
與其說沒擰過,不如說身體不如人家。
許勇強雖說是後勤部的副主任,但逢年過節人手緊張的時候也是要搭把手,搬貨卸貨的,力氣自然大些,拽他一個文弱書生,跟拎小雞仔差不多。
他幾乎是被推上了腳踏車後座。巷子裡圍觀的人都笑,說許副主任這架勢,比自家兒子考上大學還上心。
那邊去買衣服,家裡也沒閒著。
萬豔豔一聲令下,立刻開始大掃除。
正值暑假,許國泰和許國安去同學家玩了,萬豔豔本想將兩個兒子叫回來幫忙,誰知鄰居們聽說了訊息,自發就來了。
不僅來了,還都帶了點東西。張家提了條魚,李家拿了一把青菜,王家帶了幾個雞蛋。
萬豔豔不肯收:“這怎麼好意思,你們來幫忙已經夠過意不去了,還帶東西。”
“豔豔,你這話說的。你家侄女婿中了狀元,咱這條巷子都跟著沾光,送點東西怎麼了。”周大媽把雞蛋往灶臺上一擱。
“就是就是。”
張嬸接了話,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豔豔,我跟你說個事。你家侄女婿是狀元,那學問肯定沒得說。我家孫子剛滿月,想請他給起個名,沾沾文氣。”
萬豔豔還沒來得及回答,李叔也湊過來:“我家小孫女也是,想請狀元公賜個名。”
“還有我家外孫……”
一時之間,院裡七嘴八舌,都是求名字的。
萬豔豔哭笑不得,說:“這我得問問硯舟,他自個兒的事,我做不了主。”
鄰居們都說行行行,等他回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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