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你們三個？許同學呢？”蔣長青三人剛進禮堂，一個扎馬尾辮的女生便湊過來問。
她叫趙曉芳，是班上的生活委員，平日跟誰都熱絡。
蔣長青朝禮堂裡掃了一眼，隨口道：“硯舟沒來，去法律學院聽課了。”
“又去旁聽？”趙曉芳嘖嘖兩聲，“這人真是，好不容易有個學術會，也不來鬆快鬆快。”
三人往禮堂裡走，楚有發眼尖，一眼看見第三排靠邊的位子上坐著白亞茹。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頭髮整整齊齊別在耳後，正低頭翻手裡的筆記本。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蔣長青和查彭城，落在三人身後，空蕩蕩的過道上。
確認許硯舟確實沒來之後，她眼裡的光黯了一瞬，也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翻本子，翻了兩頁又翻回去，顯然心思沒在紙上。
楚有發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這人有個特點，雖然自己反應慢，可看別人的事倒看得準。
之前他不知道許硯舟有家室，還覺得白亞茹跟許硯舟站一塊挺養眼，才子佳人，撮合撮合也不是不行。
可今天在宿舍裡，他親眼看了那張報紙。
許硯舟說“我結婚了，還有個六歲的兒子”時，他就知道他唐突了。
主要是人家開學介紹的時候就提過，白亞茹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還這樣，楚有發心裡就有點彆扭了。
蔣長青已經在前排找了位子坐下，查彭城挨著他。
楚有發在過道上站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有些高聲道：“你們知道的，硯舟畢竟是有家室的人。就算不去旁聽，這會也寧可在宿舍給他愛人寫信訴衷腸。”
這話說得很明白，楚有發覺得自己已經夠委婉了。
白亞茹翻本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問：“他經常給家裡寫信嗎？”
她沒用“愛人”兩個字，顯然是刻意繞開了。
楚有發看著她，心裡那點彆扭又多了幾分。
聽見她這麼問，蔣長青也察覺到了不對，便道：“經常啊。至少一週一封吧。我記得上週，他愛人回信晚了兩天，他就在宿舍裡唸叨了兩天。一會兒說郵局是不是壓了，一會兒說是不是路上耽擱了。後來信到了，他看完，一個人坐那兒笑了半天，我們問他笑什麼，他說沒什麼，就是家裡都好。”
他說完，還不等白亞茹接話，臺上主持人已經開始試話筒。
——
另一邊，許硯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法律學院的課上了。
他挑的座位總在靠後靠邊的位置，不聲不響，低著頭抄筆記。
可法律學院的課向來不缺旁聽生，李院長開始也沒在意，直到有一次講到民法通則，他隨口提了一個案例，問底下有沒有人能分析分析。
連問了三個本院的，都答得平平。
角落裡忽然有個聲音不緊不慢地接上了話，條理清楚，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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