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灰藍色外套,手裡夾著一塊畫板和幾隻炭筆,走路利落,眼神沉穩。
常安站起來打了招呼:“劉老師,今天也麻煩您了。”
劉老師點點頭,在旁邊的桌子後坐下,把畫板支好,看了許硯舟一眼:“你開始說吧。”
許硯舟先描述今天給他錢的那個人。
他說那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棒球帽,臉遮了大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下巴很方,脖子右側有一小塊疤。
常安問:“就這些?”
許硯舟道:“還有一些——他進店的時候是從東邊那條巷子拐過來的,出來的時候往南街走了。開著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對街的梧桐樹底下。牌照我沒太看清,但我記住了前幾位,不過我懷疑是假牌。”
常安把這些一一記下,劉老師也在畫板上勾了個輪廓。
然後許硯舟開始描述另外兩個人——當初主動找到他說能讓他過上好日子,和綁架歐元元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他見過不止一次,印象極深。
“帶我的那個,四十來歲,臉長,顴骨高,左邊眉尾有道舊疤,說話帶點南方口音,但又不是廣東福建那邊的。對了,他左手小指少了一截,說是年輕時候幹活軋斷的。”
“綁架那個,比帶我的那個年輕,三十出頭,圓臉,眉毛很濃,鼻樑有些塌,脖子上有一大片燙傷的疤,平時喜歡穿深色夾克,走路的時候左腳有點跛,像是腳踝受過傷。”
劉老師畫得很快,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畫完第一張,她拿給許硯舟看。
許硯舟端詳了一會兒,搖頭:“眉毛再粗點,他眉毛幾乎是連在一起的。鼻樑再塌點,對,就這樣。還有,他右邊嘴角有顆痣,畫漏了。”
劉老師改了兩筆,又拿過來看。
許硯舟還是搖頭:“下巴再寬點,他臉比較圓,這裡應該再鼓一點。”
改了三次,許硯舟還是覺得不對。
他乾脆說:“劉老師,能不能給我紙筆,我自己試著畫一下?”
常安在旁邊挑了挑眉。
他見過不少受害者描述嫌疑人,但主動要求自己畫的,這還是頭一個。
他將信將疑地讓年輕警察拿了張白紙和一支鉛筆過來。
許硯舟接過去,把紙鋪在桌上,低頭開始畫。
他的筆觸很快,幾乎沒有猶豫,先勾輪廓,再定五官,最後補細節。眉毛、鼻子、嘴角的痣,脖子上的燙傷疤痕,每一處都畫得清清楚楚。
不到十分鐘,他把紙推過去。
常安拿起來一看,沉默了。
畫上那張臉,五官比例精確,線條幹淨利落,炭筆的明暗過渡把人物畫得立體而真實,簡直像一張照片印在了紙上。
常安看看畫,又看看許硯舟,嘴角抽了抽。
他幹刑偵這麼多年,局裡合作過的畫像師都沒這個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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