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馮小姐。沒想到在哪都能遇見你。”
馮夢桃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住了。
可以說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雲父不明所以，放下酒杯，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那位被女兒點了名的年輕姑娘：“寧寧，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啊。”顏攸寧拉開椅子，在馮夢桃正對面的位置坐下，動作優雅而從容。
她沒有看馮夢桃，而是用一種跟長輩聊家常的輕鬆語氣，輕描淡寫地扔出了那顆炸了整張桌子的炸彈，“三個月前，這位馮小姐找到我男朋友，非說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我一時好奇，就查了查——果然不是我們家硯舟的。”
她端起面前阿姨很有顏色，立刻送來的一杯檸檬水，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馮夢桃那張已經沒有了血色的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沒想到一轉眼又要成了弟妹了。爸，您說巧不巧？這緣分，還真是不淺啊。”
宴會廳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雲父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雲母放下了筷子，雲隨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馮夢桃。
而云隨川——雲隨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炸了。
今天早上他哥把他叫到書房，把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放在他面前，和他說清了真相。
他差點就替別人養了孩子，差點就因為自己的心軟和愚蠢把一個陌生人的種接進了雲家的門。
他忍了整整一天，配合演了一整天的戲，此刻終於不用再忍了。
“好啊，馮夢桃。”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個字都像是被火燒過的石頭，滾燙而沉重，“敢算計到小爺我身上，你膽子不小啊！”
馮夢桃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椅子腿在瓷磚地上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她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不是裝的，是真的慌了。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把所有能用的牌都翻了一遍。
然後她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她轉頭看向雲隨川，眼淚奪眶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不是的，隨川，你聽我說——他們誣陷我！許硯舟追了我好多年，我一直沒答應他，他心裡不甘，他就是要毀了我！你不信你問他，他是不是以前供過我讀書、是不是每個月都給我打錢、是不是說過喜歡我——這些都是真的！我有轉賬記錄！我有聊天記錄！他就是求而不得才要報復我，你不能上他們的當啊！”
許硯舟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表演，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波動。
他甚至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像是在看一齣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電視劇。
等馮夢桃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他才放下杯子，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我以前確實供過你讀書，也喜歡過你。你每次說需要錢的時候，我都會給你轉。你從來沒拒絕過我的轉賬，也從來沒拒絕過我的喜歡。你說過等你大學畢業就跟我在一起，這句話我的微信聊天記錄裡還存著。要不要我翻出來給大家看看？”
馮夢桃愣住了，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當然知道那些聊天記錄還在，她從來沒刪過，因為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人會有一天站在她的對立面。
許硯舟看著她的表情，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困惑，那種困惑比任何嘲諷都更讓馮夢桃崩潰。
“我不明白。你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為什麼要一邊收著我的錢，一邊說等畢業就在一起，一邊轉頭去找別人？我確實追過你，但那是在你說會和我在一起之後。我沒有求而不得，我是被你騙了。馮小姐，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夠了。”一直沉默的雲母把餐巾從膝上拿起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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