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這次送來的糧食跟銀錢可以說是解了季青青的燃眉之急。
而這一批犯人有兩千來人,雖然看著悽慘,可去看死亡名單時才死了不到五十。
負責發配的官差說,“陛下特地交代儘量送活的,好留著幹活。”
因此,比正常時間雖然慢了十幾天,存活率高了不少。
季青青雖然沒有虐待,卻也並沒有善待他們,在她看來,貪官的家屬不值得同情,雖然有那禍不及妻兒,罪不及子孫的說法,可這些人終究是得利者。
意料之內的是,當她將這些人送到工地上,說了他們是貪汙罪臣家屬時,那些平時和和氣氣的人都目光冰冷的看著罪臣家屬。
周圍的空氣慢慢凝固,良久後,一個膚色黝黑的大叔氣勢洶洶的走過來,看著季青青問:“青青姑娘,俺能揍他們不!”
季青青微愣,最後淡淡道:“只要不死人就行。”
大叔二話不說就開始揍,一邊揍一邊痛苦的吼:“俺原來父母健在,五個兄弟,三個妹妹,妻子,四個孩子,可現在只剩俺跟小兒子了。”
“為什麼要貪?老天爺不下雨,地裡顆粒無收,地主催著要佃糧,稅官催著收稅,當官的貪了糧食銀錢,不把俺們當人看,俺那一大家子都是活活餓死的啊!”
“他們餓死了,俺還要把他們埋的深一點,俺怕他們被刨出來給人吃了。”
“你們當官的心咋就那麼狠啊?”
“怎麼就要貪了呢?”
“老天爺不給活路,當官的絕了俺們的生路。憑什麼你們就要在安樂窩裡享福,而我的娃死了都沒安全地埋!”
“俺們不貪心,只是想活著啊!”
大叔最後不再打人,而是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拼命哭嚎。
罪犯家屬都拼命蜷縮著,他們連狡辯的話都沒有。
大叔的哭嚎大喊似乎是打開了所有人心中那名叫絕望的按鈕,此時此刻,他們似乎又回憶起了那可怕的逃荒之路,那沒有絲毫生機的路。
他們一邊抹淚一邊痛斥這些家屬。
終於,罪犯家屬裡的一個面色蠟黃,五官很不錯的姑娘受不了了,她跳起來大聲吼:“我們有什麼錯?又不是我們把東西貪了的,我們現在還不夠慘嗎?”
姑娘的大喊成功激起了群憤。
一個身姿矯健的老婆子猛的跑過來啪啪啪的扇了這姑娘幾巴掌,抓著姑娘的頭髮眼淚流過那蒼老的臉頰,抖著嘴唇說:“不夠,怎麼夠?”
“俺那小孫子才兩歲啊!”
“俺們一大家子省糧食就想要娃活著,可是,官府賑災,搭起了粥棚子,俺那小孫子餓狠了喝的快了點,可那殺千刀的官府居然在粥裡摻了石子,俺孫子扎破了喉嚨,最後就那麼沒了。”
“你們怎麼還?哪裡夠了?”
那姑娘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被撤掉了,也成功的被打傻了,她以為流放路已經最苦的了,沒想到這個地方都是苦主,他們一個個的那恨不得吃了他們這群人的眼神,讓她覺得,這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季青青見差不多了,就開口:“大家先冷靜冷靜,從此以後,他們會跟你們一起幹活,你們都是監督者,他們誰要是敢出么蛾子,你們就來彙報,我也讓他們感受感受餓到想吃人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