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外的路已經被暮色壓暗。
唐玉瑤抱著書走在前面半步,葉誠揣著手跟在旁邊,大黃夾在兩人身後,尾巴垂著,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條只是順路回家的普通土狗。
唐玉瑤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
她偶爾會偷偷看葉誠一眼,又很快把視線移開,耳尖在昏暗天光裡泛著一點淺淺的紅,像是有什麼話想問,卻又怕一開口,眼前這個人就會被問碎一樣。
她心裡其實有很多疑惑。
比如夢境到底是什麼,比如葉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比如福利院裡那個小小的葉誠又算什麼,再比如他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在某個地方,只是自己怎麼都找不到。
可這些疑惑壓在一起,最後都被另一種情緒蓋了下去。
小葉還在。
這個念頭像一顆糖,輕輕壓在她心口,甜得讓她有些發暈,也讓她連走路都變得有點不太自然。
葉誠沒有說話。
他看起來像是在走路,其實眼神一直落在周圍那些夢境邊緣的細節上。
街邊的路燈亮得太準,行人出現得太合適,遠處賣糖葫蘆的小攤、路口慢悠悠騎過去的腳踏車、牆上褪色的小廣告,全都像是被唐玉瑤記憶補出來的東西。
它們真實。
但又不是完全真實。
葉誠腦子裡還在回放大黃脖子上那根金線暗下去的畫面。
外面的錨點變弱了。
福利院那邊的小號葉誠開始修煉。
唐玉瑤這邊,因為確認小葉真實存在,夢境正在變得越來越穩。
這三件事串在一起,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什麼健康發展的副本。
大黃走在後面,時不時抬頭看看葉誠,又看看唐玉瑤。
它狗腦子裡顯然也殘留著剛才兩個葉誠在歪脖子樹下面說的事情,只是現在唐玉瑤就在旁邊,它只能保持眼神清澈,甚至路過垃圾桶的時候還故意嗅了兩下,證明自己確實是一條合格的土狗。
唐玉瑤走了一段路,終於忍不住輕輕開口:“小葉。”
葉誠回過神,看向她,“嗯?”
唐玉瑤指尖捏緊書角,聲音很輕,“我想帶你回家。”
葉誠眼皮一跳。
回家?
這個詞在夢境裡聽起來就很不妙。
尤其是唐玉瑤剛剛經歷了多年委屈、重逢確認、夢境加固這一套流程,現在突然要帶他回家,怎麼看都不像是簡單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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