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下，官道盡頭。
一千名鎮武司緝武使停下腳步。
玄色勁裝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擦汗，只有一千人整齊劃一的呼吸聲。
正前方，三萬級青石臺階直通雲霄。
臺階盡頭，是一座高達十丈的白玉牌坊，上書“青雲劍派”四個大字。
牌坊之後，一層濃郁的青色光罩倒扣下來，將整座青雲主峰護在其中。
光罩表面劍氣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傳出。
這是青雲劍派的底氣。
歷代掌門加持了三百年的護宗劍陣。
風清秋曾放言，就算是五萬大軍帶攻城弩連轟一個月，也休想在光罩上留下一個白點。
官道兩旁的密林中，樹冠裡，岩石後，潛伏著數百名各方勢力的探子。
江南八王爺的暗衛、西境端王的死士、天機閣的執事，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邋遢老頭。
李淳罡沒有看山頂，也沒有看那個聲勢浩大的護宗陣法。
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花白的鬍鬚滴在灰布袍子上，洇出一大塊水漬。
“酒不行。”
李淳罡咂吧了一下嘴，把葫蘆重新掛回腰間。
青雲山的臺階上，傳來腳步聲。
青雲劍派內門長老陳遠山，帶著五十名內門精銳弟子，從白玉牌坊後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下完臺階，而是停在距離地面還有百丈高的半山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鎮武司的隊伍。
陳遠山穿著青色雲紋錦袍，大袖飄搖。
玄丹境巔峰的真元在他周身運轉，避開周圍的山風。
他看著底下那個渾身酒氣的叫花子老頭，又看了看那一千名連戰馬都沒有的緝武使，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輕蔑。
這就是皇帝的底牌？
“來者可是鎮武司的人？”
陳遠山雙手負在身後，聲音夾雜著真元，在青雲山下滾滾回蕩。
李淳罡摳了摳耳朵，彈飛指尖的灰，沒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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