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曌面前的桌子上擺了厚厚一沓紙，上面是斥候什長古桂芝探查出來與孔七有過接觸計程車兵。
這些人所在營隊與職位皆不同，多為底層士兵，負責清掃打水之類的苦力活，與孔七這個甲兵身份相當，偶爾的來往也淺淡如水，著實難以估測。
既然細作之間傳遞訊息，靠的是守常藏變，變即暗號。
那她就讓尋常瑣事全變，人際行蹤皆混淆。
與孔七有過往來的人都派人盯著了，曾楚那處也揪出幾個形跡可疑的。
“稟指揮使，宋將軍求見！”親兵進帳稟報。
石天松靠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封信紙，她心中納罕，未曾料到姜曌還會主動尋她。
她將信紙塞進心口暗袋之中，調整了坐姿，沉聲道：“讓她進來。”
姜曌入帳，石天松依然坐在桌子後側，老神在在的盯著她。
她上前幾步，抱拳道：“宋某前來，尚有一事需請石指揮配合。”
石天松輕睨她，語氣譏諷道：“石某不敢當，宋將軍少年英才，石某不過一介武夫，直接吩咐便是。”
姜曌傲然而立，輕聲道：“此舉事關細作，石指揮難道不想盡快抓出細作，還你一身清白？”
石天松後仰的坐姿陡然坐正，甚至隱隱前傾，她哦了一聲：“宋將軍要我如何配合。”
不多時，姜曌離開了營帳，石天松厲聲喚人。
片刻後，親兵下傳口令，西路營地包括譚秋在內的二十多名都頭連忙倉促入營帳。
石天松已換上重甲，她站在沙盤旁邊，見都頭們都到齊了，發號施令道：“宋將軍旗下斥候探查到四方山山脈有一冰洞，乃吐蕃蠻子聯合靺鞨挖鑿，他們透過此洞不斷輸送細作入境！東、南面防線都頭何在！”
十二名都頭出列抱拳道：“末將在！”
“你們清點部下士兵，隨本將一同前去堵洞殺敵！”
“末將領命！”
石天松眼神掃視帳中其餘兩面戰線的都頭，沉聲道：“為防靺鞨趁機渡河，西、北兩面戰線從今日起，換防時間調整為半刻鐘一次，明日一早，本指揮使親率大軍前去，你們可要守好西路營地，莫要讓蠻子鑽了空子！”
眾人抱拳：“末將得令！”
西路營地動了起來，糧草輜重灌車動靜不小，一些不常出營的後勤營隊都探出腦袋來打探訊息。
西路營地大軍上一次出營還是幾年前殺進靺鞨王庭時，她們許久沒有見到敵人的血，此時全都鼓譟興奮起來。
所有人腰側都掛著一個碩大的皮袋子，這是她們用來裝敵人耳朵的，將會化作她們的戰功。
翌日天剛亮，石天松便帶著一半人馬出營，前往四方山山脈。
西路營地中空了大半，四面戰線換防頻繁了許多，眾人被限制無法隨意走動以及出營地。
姜曌召來神闕營各都頭什長，命她們嚴陣以待，隨時聽候軍令。
疾行與斥候隊全被派發出去，仔細盯著餘下都頭們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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