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克朗茨和約翰·施密特的效率極高。
在韋格納於大會上宣佈組建“人民革命軍第一軍團”後,龐大的軍事機器便開始在萊茵蘭的每一個角落發出轟鳴。
原第79步兵團少尉埃裡希·馮·貝格曼,此刻正站在第2步兵師某團的佇列前,渾身不自在。
貝格曼曾經引以為傲的軍官制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與其他士兵無異的、略顯寬大的灰色軍大衣,唯一的區別是臂章上那刺眼的紅底金星徽記。
馮·貝格曼曾經的勤務兵,如今和他站在同一行列。
“根據士兵委員會決議,並經師部核准,茲任命……埃裡希·貝格曼同志,為第三營第七連連長!”
宣讀命令的政治委員聲音洪亮。
貝格曼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同志”是在叫自己。
貝格曼下意識地想挺直那屬於容克貴族的、略帶傲慢的脊樑,卻對上了臺下士兵們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裡,不再是畏懼和服從,而是好奇、懷疑,甚至還有一絲……平等的打量?
“貝格曼同志,”團政治委員,一個開戰前的鉗工,走到馮·貝格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們知道你是個戰術好手,在凡爾登帶突擊隊立過功。現在,你的連隊裡有原先第24團的老兵,也有剛分到土地的農家小子。
把他們擰成一股繩,教會他們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打勝仗,這就是你的新任務。記住,你的權力來自士兵的信任和委員會的任命,不是上帝也不是皇帝給的。”
馮·貝格曼張了張嘴,想習慣性地用“是,長官!”回應,
最終卻生硬地擠出一句:
“……明白了,政委同志。”
貝格曼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壓力並非來自上級的威權,而是來自下方那無數雙眼睛的期望和監督。
他那套舊的帶兵方式,在這裡徹底行不通了。
而在新兵訓練營裡,來自奧伯多夫村的年輕農民路德里希,正笨拙地擺弄著一杆毛瑟步槍。
他的手更適合握犁耙和草叉,而不是這冰冷的鋼鐵。
就在幾周前,他和家人還在地主馮·特拉普的田地裡掙扎求生,如今,他家分到了足足五摩根(約1.25公頃)的土地!
“瞄準!呼吸要穩!想象你瞄準的是想來奪走你土地的容克老爺的走狗!”
教官的吼聲在他耳邊炸響。路德里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不是為了“皇帝和祖國”而戰,他是為了家門口那片剛剛屬於自己的、散發著泥土芬芳的土地而戰。
革命的理念,對於路德里希而言,就是如此具體而真切。
安娜·舒爾茨,科布倫茨一位小學教師的女兒,如今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改制軍裝,臂上戴著政治工作人員的袖標,坐在一群剛剛投誠過來的原帝國士兵中間。
她的面前沒有步槍,只有粉筆和小黑板。
“……所以,戰士兄弟們,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啃黑麵包,而克虜伯的老闆能在柏林開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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