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快機室的空調早就停了。
悶熱的空氣黏在身上，陳硯靠在一張褪色皮沙發上。
門口傳來碎玻璃被踩響的動靜。
樑棟側身從破了半扇的門框裡擠進來，手裡舉著手機，螢幕還亮著。
“都來看看吧。”他把手機往中間一遞，“咱的飛機，現在的造型。”
照片裡，那架波音787-9斜著卡在跑道上，前起落架歪出跑道邊緣，機身以一個別扭的角度橫在那兒。
劉長健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擰成疙瘩。
“這角度……全堵死了？”
“堵得嚴嚴實實。”樑棟收回手機，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我剛繞著現場轉了一圈，跟你們盤盤現在這局面，四大死結。”
“第一，飛機卡死在跑道正中間，別的飛機進不來，咱們的也出不去。”
“第二，尾翼方向舵損毀，裂口我看了，必須換件，沒得修。”
“第三，本地機務的工具庫讓人洗劫了，扳手都沒剩幾把。”
“第四，”樑棟頓了頓，“這條跑道，長度不夠。”
屋裡靜了兩秒。
“不夠是什麼意思？”宋曉問。
“這機場標著4C級，跑道兩千六百米。”樑棟說，“787-9滿載起飛，國際標準得三千米以上。當初迫降就是拿命拼下來的，想再飛出去，跑道短一截。”
陳硯從沙發上坐直了些。
“牽引車呢？機場總有牽引車吧，先把飛機拖離跑道。”
“問了。”樑棟搖頭，“整個機場就找著一臺叉車，載重兩噸。咱那飛機自重一百多噸，你讓叉車去推，那叫螞蟻撼樹。”
“備件呢？”陳硯又問，“方向舵的備件，機場倉庫裡有沒有？”
“我剛說啥來著。”樑棟苦笑，“這4C級機場就是個名頭，平時起降的都是737、320那個級別的飛機。787的備件？別說備件了，配套的工裝都沒有，整個機場平時壓根沒接待過這麼大的機型。”
“名不副實唄。”餘大寶在旁邊嘀咕，“牌子掛得挺唬人，裡子全是空的。”
樑棟從兜裡掏出個東西，攤在手心。
一塊扭曲的金屬碎片，邊緣全是鋸齒狀的豁口。
“跑道邊上撿的，火箭彈殘骸。你們看這斷面。”
陳硯伸手去接，指尖剛捏住邊緣，鋸齒一劃，指腹立刻滲出血珠。
他盯著那截鋸齒，眼神頓住了。
幾秒鐘前還亂糟糟的腦子，忽然閃回迫降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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