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拼了老命護著箱子的男人，此刻臉比紙還白。他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宋代官窯？”
有人冷笑了一聲。
“我看是工地官窯吧。”
鬨笑聲炸開了。可這笑聲沒持續兩秒，就被更急的恐懼掐滅了。
“別笑了！快跑啊！人還有一分鐘就到了！”
人群徹底瘋了。
行李箱一個接一個往艙門外飛，什麼名牌包、什麼化妝品、什麼給親戚帶的特產，全成了不值錢的累贅。有人一邊扔一邊哭，一邊哭一邊罵自己剛才犯什麼渾。
陳硯站在艙門口，一動不動。
他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可欣擠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陳硯，剛清點過了，還有七八個人死活不肯扔，箱子全塞在座位底下。外圍那幫人正在重新集結，瞭望哨說人數比剛才還多。”
陳硯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面向整個機艙。
那些還在磨磨蹭蹭的乘客，那些把箱子往座位底下踢的人，全都撞上了他的視線。
“我最後說一遍。”
他的語調平平的。
“三分鐘之後，艙門關閉。不願意扔行李的，可以連人帶箱子一起留下。我不攔著，你們是自由的。”
說完，他轉身就往駕駛艙走。
乾脆利落，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機艙裡炸了。
“哎！他這是什麼態度！”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騰地站了起來，脖子上的金鍊子晃得人眼暈。他腳邊就杵著一個半人高的大行李箱。
“我們花錢買的票！他一個開飛機的憑什麼命令我們？大家評評理！行李是我們的私有財產！他說扔就扔？”
有幾個人跟著起鬨。
“就是！這也太霸道了！”
“拍下來！都拍下來！回國曝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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