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掀開垂落的綢布,款步踏入店門,目光在往來人叢中一掃,便尋到了李管事——他正指點著幾個工匠,仔細交代牆面漆料的調配比例。
明昭眼尖,先一步瞥見了她,臉上頓時漾開欣喜,連忙湊到李管事身邊:“李管事,雲小姐來了!”
李管事聞言一怔,忙轉過身,見真是雲綺,當即邁開步子快步迎上,恭敬行禮:“雲小姐。”
“七殿下這幾日如何?”雲綺開門見山問道。
“回小姐的話,自上次殿下見了您之後,這幾日心情一直極好。”李管事答得利落。
沒人比他感受更真切。
殿下這幾日面上瞧著還是往日那般散漫,可每每摩挲那隻裝青梅酒的瓷瓶,眼角眉梢藏都藏不住的溫柔。
連帶著整個景和殿的氣氛都鬆快許多。
見雲綺頷首,他又躬身稟報道:“逐雲閣的修繕已近尾聲,小姐後續想怎麼佈置,要採買哪些桌椅、屏風、碗碟,儘管吩咐奴才便是。殿下特意交代,一切都憑小姐心意,不必憂心花費。”
聞言,雲綺卻從袖中取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遞到李管事面前。
李管事神色震驚。
這可是一千兩的銀票啊!滿京城能如此隨隨便便拿出這般數額銀票的人,也寥寥無幾,不由得驚道:“這是……”
雲綺道:“之後採買用度,便從這筆錢裡出吧。”
祈灼暗中為她盤下這酒樓,並不為人所知,可李管事是他身邊人,時常在此出入,也會被猜到幾分關係。
如今祈灼恢復皇子身份,又深受皇帝重視,宮內宮外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旁人注視之下。若為她這逐雲閣耗費重金,說不準會被有心人揪住把柄,在御前參奏一本。
更何況,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雲綺正與李管事在這邊交談,一旁的柳若芙和顏夕在樓內並肩參觀。
顏夕按捺不住好奇,一會兒摸摸新打磨的木柱,一會兒瞅瞅剛掛好的雕花窗欞,滿眼都是對這新酒樓的新鮮。
然而此刻,一輛高頂馬車卻緩緩停在了酒樓門外。
車身泛著細膩光澤,邊緣綴著亮眼飾條,車窗蒙著軟透的料子,門簾是柔滑錦緞,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百姓。
慕容婉瑤伸手掀開車簾,貼身丫鬟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她踩著小凳下車時,下意識攥緊了袖口:“你確定,你在悅來居里看到的,真是李管事?”
話音落下,她不自覺深吸了口氣,試圖壓下心底的波瀾。
這聚賢樓裡,本就有她入的股,往日里,她的丫鬟每隔幾日便會來檢視賬目。
她之前便聽聞,對面那家經營多年的悅來居前些日子閉了店,鋪面不知被誰盤了去,前些天一直關著門整修,直到昨日才重新開門,又是刷門漆又是換牌匾。
可昨日丫鬟回來時,卻說在對面的悅來居里,看到了李管事的身影。
李管事可是多年來,一直跟在楚祈哥哥身邊的人。若他出現在這原本的悅來居,難不成這鋪面,是楚祈哥哥盤下來修繕的?
慕容婉瑤按捺不住,今日一早就讓人備了馬車趕來,想要親眼看看。
一想到楚祈哥哥,慕容婉瑤就內心酸澀,鼻尖也陣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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