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料到,雲綺所求的賞賜,竟然是這樣的。
她既得了長公主的感念,又蒙帝后青眼相加,縱使討要什麼稀世珍寶、玉帛珠翠,都未嘗不可。
可她卻沒有為自己索要任何東西,而是為天下間那些流離失所的孤兒棄嬰,求一份恩典。
而且她所思所慮,遠不止讓孩子們飽腹暖身這般簡單。
溫飽是立身之本,教化是樹人之基。她更盼著,那些苦命孩童,也能有握筆識字、識文斷句的機會。
饒是楚虞這些年來,也一直在做照拂孤兒棄嬰的善事,所思所慮,卻也未曾這般細緻周全、涵蓋天下。
楚宣帝是皇帝,坐擁萬里江山,心頭縈繫的,自然都是朝堂權柄、社稷安穩。皇后身為六宮之主,日夜思量的,亦是後宮秩序、皇家顏面。
這般居於九重之上的人,從未真正走近過那些孤苦無依的孩子,也無法設身處地地想到,那些孩童過著怎樣的顛沛日子,又真正需要些什麼。
而云綺這番話,字字懇切,落在他們心頭。
也穿透窗欞,清清楚楚傳到了殿外三人的耳中。
門外此刻靜立的,是裴羨、祈灼,還有楚翊。
御書房側畔的這座小殿,是楚宣帝退朝後稍作休憩、處置輕簡政務的去處。此地比御書房更顯隨意,亦是天子召見心腹近臣的常聚之所。
裴羨素來便是在此處被召見議事的。
他今日入宮,原是有事要啟奏,卻被內侍告知,帝后與長公主正在殿內召見雲綺。
祈灼是聽說了雲綺今日被召入宮,不知她是為何事被召來,所以從王府入了宮。
無論她發生什麼,有他在,都會護她周全。
巧的是,楚翊也是這麼想的。
要不怎麼是兩兄弟呢。
故而云綺前腳剛踏入殿內,後腳這三人便在廊下撞了個正著。
雲綺已經搬出侯府的訊息,三人都已經知道了。
裴羨和祈灼都清楚,雲綺在自己的宅院,特意為他們各留了一間房,屋內的陳設,全是她依著他們的習慣與喜好,親手佈置。
兩個人也都曾在那兩間房裡,陪她過過夜。
雖說是前後兩日,未曾當面撞見彼此,可二人心裡都清楚,隔壁那間屋子,是為誰而留的。
她留出的不只是一間屋子,也是她心底的一席之地。
祈灼對裴羨沒什麼敵意。
又或者說,他在意的,永遠只有雲綺的心情。
他知道,裴羨是她兩年前便放在心上、痴痴戀慕過的人,也清楚裴羨前半生的坎坷經歷。
若沒有云綺存在,他也會敬重裴羨這樣堅韌有風骨的人。而有云綺存在,她心裡有裴羨的位置,他尊重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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