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肆野還在滿心不忿時,雲硯洲已經掀簾下了車,緩步走到雲燼塵面前。
他並未多看雲燼塵一眼,目光只落在他懷裡的人身上:“怎麼了?”
雲燼塵垂眸看著懷中蹙眉的少女,語氣平靜:“起太早了,姐姐沒睡夠。”
雲硯洲瞭然,沒再多問,只是平緩地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
雲燼塵頓了頓,終究還是將懷裡的人遞了過去。
雲燼塵心裡清楚,他之所以能和姐姐這般自在地搬出來相守,也是雲硯洲在背後支援。
他既已默許了他的存在,默許了他與姐姐日夜相伴,他也沒必要再在他們難得相聚的時候與他相爭。
而且注意到那道如刀般投來的眼神,雲燼塵猜到,他那位二哥,現在也應該什麼都知道了。
雲綺就這般自然而然地,被雲硯洲像抱小孩一般攬進懷裡,往馬車走去。
她壓根不在意抱著自己的人是誰,此刻只覺渾身睏乏得厲害,滿心煩躁,只想尋個安穩處補覺。
順勢便軟軟地環住了兄長的脖頸,將臉埋進他衣襟間。
馬車車廂寬敞,三面皆設軟墊長椅,鋪著暗紋錦緞,觸手溫潤,中間留出一方空地,擺著張小巧的三足檀木幾。
雲肆野本就悶聲坐在左側的椅上,臉色鬱卒。雲燼塵掃了一眼,默不作聲地在右側落座,背脊挺直,神色淡得不見一絲起伏。
雲硯洲抱著雲綺,徑直在車廂正中的位置坐下,調整了個側坐半倚的姿勢。
讓她能舒舒服服地窩在自己的胸膛上,枕著他的手臂安睡。又伸手將一旁的薄毯拉過來,輕巧蓋在她膝頭,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少女顯然從醒來就憋著滿心的不悅,直到此刻蜷進兄長寬闊溫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混著淡淡檀香的熟悉氣息,緊蹙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雲硯洲低頭,目光落在她閉目恬靜的模樣上,眸色不自覺地柔了幾分。
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前印下一個若有似無的吻,聲音低柔得像拂過耳畔的風:“睡吧,到了哥哥叫你。”
大約是從前的安寢吻早已成了習慣,雲綺閉著眼睛,下意識地微微偏過頭,尋著了他的唇瓣,輕輕蹭了蹭。
柔軟的觸感,伴著少女唇間清甜的氣息,瞬間漫開。雲硯洲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深暗,身形卻紋絲不動,只緩緩廝磨,更深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齒相依的觸感愈發繾綣纏綿,他的吻裹著隱忍的溫柔,卻又藏著昭彰明瞭的佔有與眷戀。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喟嘆:“…乖孩子。”
雲綺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嬌軟地嚶嚀出聲,透著不加遮掩的依賴。
車廂裡靜謐無聲,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人的呼吸交纏。
雲燼塵坐在一旁,垂著眼簾,只當什麼都沒看見。畢竟那日,他們也曾當著雲硯洲的面,這般吻著,旁若無人。
然而云肆野是真的繃不住了。
雲燼塵當著他的面抱雲綺出來,他尚且能咬牙忍著,可他大哥竟然當著他的面,和雲綺這般吻得難分難捨——
他真的要崩潰了!
有沒有人考慮過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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