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遠的眸子黯淡下來,“義父因私自借兵,朝廷狗官參奏他有傭兵嫌疑,被召回京城禁足在將軍府,至死不得踏出半步!”
此話一齣,別說弘遠脖頸青筋突暴,葉家人也個個恨紅了眼!
狗朝廷!狗朝廷!!狗朝廷!!!
此刻,每個人眼底都有濃濃的反意,但是卻又都因隱忍在喉。
只因為,還不到時機!
“冷霜就是那個時候隨著借兵混進軍營的,最初我也不知道冷霜是女人,直到有一次她割下了敵軍守將的首級,讓敵軍連退了三十里,一戰成名,我激動之下要封她為副將,她卻就此留下一封信離開了軍營。”
“看了那封信,我才知道,她竟是個比男兒還鐵血的女中豪傑!”
“她說她五歲就被奸佞圈養調教,一路廝殺成合格的影衛,最後卻因為刺殺忠良時頻頻失手,才被奸佞一氣之下流放到了南遼郡。”
“其實她是故意失手的,因為她雖然是被冷血無情澆塑出來的殺人利器,但是卻恨透了奸佞,自從她開始出任務,手中就沒有沾染一條忠良的性命,被流派到南遼反而遂了她的心願。”
“她在戰場隱匿了一年半載,竟然沒被任何人發現端倪,這段時日,她總共斬敵兩千零五十四名,她說她從未想過得戰功封將帥,只是為了把奸佞調教出來的一身武功刷洗乾淨,好堂堂正正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末了,弘遠望向震驚到恍惚的蘇玉蓮,“大嫂,這就是我識得的冷霜,這樣的冷霜,你還怕嗎?”
蘇玉蓮微張著唇,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於底層淤泥掙扎而出,卻一心向陽生長,不因奸佞而亂本性,柔軟的血肉包裹著堅韌的反骨,置死而後生的給自己殺出了一條與眾不同的出路。
黃沙村於旁人來說是流放,於她來說卻是救贖。
世間竟有這樣的女子!
葉永孝膝蓋上的手拳微緊,向來平靜溫和眼眸此刻已是波濤洶湧。
他知道冷霜底細不同尋常,卻沒想到看著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女子,竟已經歷經千帆,血肉都長成了堅韌的模樣。
良久之後,老太太才長嘆了一口氣,“我就該硬把這孩子留在家中用飯的,這會還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吃......”
話還沒說完,葉永孝就突然站起來,一言不發的朝門外走去。
家人各自對視,都有些驚疑。
老二向來清心寡慾,除了甜寶,很難有人和事務能亂了他的心神,可他剛剛出門的情緒不太對勁。
什麼情況?
嗝——
冷霜盤腿坐在屋背後的牆根處,一勺接一勺,大口大口的炫著碗裡的飯食,因為吃的太快太急,飯食堵在了胸口管腔不能下去,讓她忍不住捶胸順氣。
小時候幾十個孩子被圈養在一個牢籠之中,飯食卻只有孩子們人頭的半數,投食的時候,就全憑爭搶才能吃到一星半點,有時候咽的慢了,食物都會被同伴從嘴裡摳出來搶走。
所以,那時狼吞虎嚥的惡習,至今都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