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棍打!很疼很疼噠!”
最後奶糰子又舒展小眉毛,咧開嘴笑小手環住自己,“姥姥待寶好,舅父也好,吃飽飽,穿暖暖噠!”
小人兒的笑容很明朗很明朗,彷彿她剛才說出口的一切委屈,純粹是千帆過盡後的幾句碎碎念。
吧嗒!
有淚從弘遠通紅的眼眶砸落在地,綿靜無聲。
八尺男兒,用力咬緊牙關,才將洶湧的哽咽壓下,嘴唇和下巴卻抑制不住瘋狂顫動,任人看一眼,便足矣聽到他心底震耳欲聾的悲痛。
“弘遠叔叔,你怎麼哭啦?”
看著眼前人雙眼通紅,熱淚一顆接一顆滾落,奶糰子呆住了,聲音一下變的輕軟輕軟,小手小心翼翼的伸過去笨拙的給弘遠擦淚,“叔叔,也被欺負啦是不是?”
“不怕噠!不哭,咬壞蛋!”
“寶就不哭噠!很疼也不哭,寶會使勁咬噠!”
“孃親說,壞人面前不能哭噠,對寶很好的人,寶才可以哭!”
奶糰子看見弘遠傷心,大眼睛裡眨巴出溼意,小嘴也忍不住一癟一癟的,但是話裡卻反覆叮囑弘遠在壞人面前必須要堅強。
弘遠緊緊握住了奶團的小手,不敢再和她純淨的眼眸對視,只因他很清楚自己的眼底和麵上,悲痛、不可置信、欣喜若狂,已經猙獰一片。
趕緊垂下頭,任由眼淚接踵砸落。
喉間,低沉的嗚咽衝破剋制,掙扎欲出,他努力調息想平靜下來,卻適得其反,整個身子都開始抖如篩糠。
不必再多問!
甜寶就是他的女兒!!
那家人果真是騙他的!
他的妻沒有在自己被迷暈的當晚被殺,她不僅活著,還懷了他的骨肉!
可她這般活著,定是比死了還難受百倍!
腦海裡,此刻全是他的妻懷著身孕,在那個地獄般的家裡掙扎求存的景象,一幀一撕扯,一幀一剜肉,活生生把胸口那顆砰跳的心凌遲稀爛。
好疼——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眼淚混著清涕接踵不停的落到地上,頃刻間地上的灰土已經溼了一片。
握著奶糰子小手的大掌顫抖的厲害,濃濃的悲痛把甜寶的小身子包圍。
奶糰子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無措的伸手過去,一下一下輕輕的摸著弘遠的頭髮,“叔叔,不怕噢——”
“寶,給叔叔幫手的噢——”
“叔叔不敢回家,住寶家裡好叭?寶護著叔叔,好叭?”
“還有姥姥,舅父,都護著叔叔,好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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