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老婆子才明白,葉家的所作所為,天爺定是看在眼裡的。”
說著她眼神複雜的望向江承業,“只怕是方才少爺將百姓喚作賤民,又洩露了朝廷對百姓的惡意,這才惹了天怒。”
“要知道,天下蒼生皆是天爺的孩子,少爺試想,為人父母者, 優異的孩子靠自己的能力創造並擁有更多的利益,父母定然是樂見其成。”
“但是對於大多數平庸的孩子,父母雖然會偶有忽視,卻也不會棄之不顧,更不會希望孩子之間有恃強凌弱的現象......”
“江家勳貴和普通百姓,在天爺眼底並無二致,所以方才少爺所言過激,才會惹怒天爺。”
眼見著江承業的面色變得凝重,老太太心中竊喜,趕緊趁熱打鐵,“老天不會無故賜予葉家氣運,老婆子猜測和我們在襄平郡的所作所為有關。”
“實不相瞞,我們葉家並不是一開始就有氣運的,一切玄乎的事情都是從流放之後才開始發生的......”
江承業眼底閃過質疑。
葉家是有些聰明眼色,但是這種資質的家族滿夏週一抓一大把,他們憑什麼做這天選之人?
雖然對葉家不屑一顧,但江承業心中有所忌憚,並不敢表現出來,“老夫人的意思是,葉家是天選之人,何故?”
老太太輕嘆一口氣,‘如實’把自己的揣測道來,“少爺許知道我兒先前是一郡的父母官,可少爺不知的是,我兒剛任職便逢遇徵收糧稅的時節。”
“糧稅繁重,百姓食不果腹怨聲載道,見我兒是寒門出身,又是新官上任毫無根基,直接上演一場大暴亂。”
像是陷入回憶,老太太面上滿是後怕和心有餘悸,“老婆子記得很清楚,我兒當時還被暴民開了瓢,在床上躺了足足三日才醒過來。”
“雖然受傷,但徵收稅糧的重任卻不敢耽誤,後面他帶著傷挨家挨戶走訪村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總算是把屬於朝廷的那份糧稅徵收上來了,但是想和其他郡縣一樣,再多徵收一些糧食充盈府衙的糧倉以備不時之需,那是絕無可能。”
“因為朝廷鞭長莫及,憑襄平郡那寥寥幾隊官兵,也無法在發生暴亂的時候護得葉家安寧,我們不敢惹怒一郡百姓。”
“所以我兒任職這幾年,勉強把朝廷規定的糧稅收上來已是幸運,壓根沒有餘力打點上官,才落得被流放的下場。”
江承業眼底閃過一抹驚詫和譏諷。
本以為葉永忠當真是清廉為民的迂腐官僚,卻不想真相竟是如此!
嘖嘖,他就知道,若有貪腐升遷的機會,沒有一個官員能守得住兩袖清風。
“所以呢?”
天爺為什麼選中你們?
難不成看中了葉永忠的膽小無能?
老太太‘自嘲’的笑了笑,隨後便走近江承業,咫尺之隔的時候,用低到只夠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無論是何緣由,我兒都曾讓一郡百姓得以飽腹,也是為此才被朝廷流放,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老婆子以為,天爺之所以賜予氣運,是作為對我們全家遭難的補償。”
有些話不敢宣之於口,提醒的意味卻灼灼於眼。
江承業心中一跳,順著老太太的話,頓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