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從一開始就不該將就這破車。
穗禾看了看天色,有些著急:“小姐,這可如何是好?若是誤了宮宴……”
“需要多久?” 雲綺掀開車簾下車,月白紗氅掃過滿地梧桐葉,在暮色裡劃出一道清淡的影子。
車伕撓了撓頭:“快則兩刻鐘,可這附近……”
話音未落,一道鎏金頂的馬車從斜後方緩緩駛來。
車身裹著墨綠織金緞面,車輪邊緣嵌著精美花紋,連拉車的黑馬都戴著鑲銀轡頭,分明是鎮國公府的規格。
謝凜羽在家被老爺子耳提面命,不得不代表鎮國公府,進宮來赴什麼榮貴妃的壽宴。
他本就厭煩這些應酬之事,又向來嫌馬車憋悶,素日總愛敞著車窗簾。
此刻他正倚著車壁打盹,忽覺外頭光影一暗,抬眼便見一道纖細身影立在不遠處的道邊。
那人穿著淺青色紗裙,外搭月白氅子,腰背挺得筆直——這身影他怎麼越看越覺得熟悉?
他猛地坐直身體,聲音不自覺拔高:“停車!”
馬車穩穩停住,謝凜羽探出半個腦袋看。
不是看著眼熟。
雖然戴了面紗,但這分明就是雲綺!
看見這面紗,想起自己之前如何被雲綺騙得團團轉,謝凜羽就更來氣。
再一看雲綺身旁那陳舊的馬車,斷裂的車軸和滿地木屑,還有車伕手忙腳亂修補的模樣,他頓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真是老天有眼。
自從伯爵府的競賣會後,他這幾日正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可算等來一個報仇的機會。
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謝凜羽瞌睡都一下子沒了,立馬揚聲吩咐道:“繼續往前走。”
馬車緩緩前行,最終停在雲綺面前。
謝凜羽倚在窗邊,露出那張桀驁不馴又俊逸好看的臉來。
打量過來,故意拖長尾音:“呦,雲大小姐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站路邊幹什麼?”
穗禾一見來人,眼睛瞬間亮了。
她可是知道,這位世子爺以前曾喜歡過小姐。前些日子還花整整一百八十兩黃金買下了小姐畫的畫,一看就是對小姐還愛得深沉。
她忙不迭福身行禮:“世子爺,我家小姐馬車突然出了故障,耽擱下去怕是會誤了進宮時辰。”
“世子爺也是要去赴宮宴的吧?不如行個方便,捎上我家小姐一起?”
謝凜羽聽見穗禾這話,懶洋洋託著腮,挑眉道:“是嗎?”
琥珀色瞳孔在暮色裡轉了轉,忽而勾起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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