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河岸邊和楚翊玩猜銅板的遊戲一直輸,滿月宴上毒蛇又偏偏從她的賀禮箱裡鑽出來,雲綺回去後便越想越不信邪,不信自己的運氣真有那麼差。
於是在竹影軒,她特地尋了枚銅板自己把玩,專猜那正反兩面。誰知結果出來,簡直把她氣笑了。
她連擲了十次,竟十次全錯。她猜正面,銅板偏是反。她押反面,銅板就一定會是正。
這何嘗不是一種奇運?
她這位四表哥是想要什麼來什麼,她卻是想要什麼什麼肯定不來。
也幸好,她從穿來至今,走的每一步靠的都是腦子和實力。但凡她的計劃裡有要倚仗運氣的地方,恐怕都走不到今日。
婢女進屋後垂首斂目,恭恭敬敬地將銅板呈至跟前,連一絲多餘的視線都不敢有,隨即便退了下去。
他們縱使從前不知今日來人的身份,從今日起,羿王府的所有人,也都會將這位少女視作王妃一般看待。
雲綺勉力抬了抬胳膊,露出一截光潔纖細的皓腕,輕輕拈起那枚銅板,隨手往旁側的桌案上一擲,而後覆上掌心,將那點聲響徹底蓋住。
“表哥不許說話。”她睨了楚翊一眼。
心裡隨意忖度片刻,便暗自猜了個正。
正準備抬手瞧結果,楚翊卻忽然傾身,溫熱的掌心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眼底漾著幾分幽深的光。
語調低沉喑啞,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又摻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要是猜錯了,表妹不會不要我了吧。”
問得很認真。
雲綺眉梢一挑,語氣帶了點嗔怪:“表哥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
不要了不至於,頂多把人踹下床罷了。
楚翊在心裡默了默,無聲接了句:你是。
但面上,他卻只是依言,緩緩抬起了手。
看清桌上銅板的正反時,雲綺不由得眼神微微一亮。
還真是正。
這麼邪乎嗎。
也不知是是楚翊在她身旁的緣故,還是換了種法子,當真吸到了她這位表哥的好運氣。反正這結果,合了她的心意,叫她心裡舒服多了。
雲綺瞥了眼窗外沉下來的暮色,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倦意:“時候不早了,我要回侯府了。”
話音未落,楚翊的手臂便驟然收緊,將她更緊地圈在懷裡,墨色的眸底翻湧著晦澀難辨的光,深不見底。
他好不容易,才將人擁入懷中,與她這般相守片刻,怎捨得放她離開。
更何況,他清楚得很,她一回府,身邊便會有另一個人陪著。
旁人或許還被矇在鼓裡,唯獨他知曉,她在那侯府之中,還藏著個弟弟。
那個從前從不曾拋頭露面的侯府庶子,如今已是江南首富的唯一繼承人,手握萬貫家財。他既不曾見過那人的樣貌,也不知曉其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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