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寢屋內的動靜,幾乎就未曾停歇過。
有時雲綺覺得,楚翊是真的很像犬類。
這是他頭一遭宿在她的新宅。剛一進門,他便默不作聲地將屋子環視一圈。
目光掃過案几、軟榻,乃至屏風後的角落,似要將這方天地的每一處都刻進眼底。
而後便是抵死的纏綿,吻落下來時帶著灼人的熱度,他像是有意要在這屋裡的每一處,都烙下屬於他們的痕跡,染上獨屬於他的氣息。
輾轉的地方,換了一處又一處。
起初是鋪著錦褥的床榻,褪盡衣衫,錦被翻卷。而後移到窗邊的軟榻,窗外月光清寒,窗內卻是融融暖意。末了,竟連那鋪著厚厚氈毯的地面,都成了繾綣的去處。
這般折騰到天際微白,他意猶未盡,竟還要抱著她往妝臺邊去。雲綺實在受不住,抬手便狠狠咬在他肩頭,齒尖嵌入肌理的剎那,兩人皆是一顫,一同墜入極致的酣暢。
直至此刻,他才終於罷休。低喘著將她打橫抱起,眉鋒深斂,眼底還浸著未散的餘韻,緩步往浴房而去,細細為她清洗。
水汽氤氳間,雲綺才算徹底看清,這個男人的記性,實在好得離譜,更帶著隱藏極深的偏執佔有慾。
他們之間的點滴,樁樁件件,哪怕是一句無心的話,他都能暗暗記在心裡。
但凡有半分未了的念想,便會這般悄無聲息地惦記著,非要等到得償所願才算完。
就像那日滿月宴,毒蛇驚現的混亂裡,裴羨將她遞到楚翊懷中。她那時只覺自己倒黴,偏抱著自己的又是個氣運之子,一時只覺不爽。
楚翊倒也不惱,還低頭將唇湊近她,壓低的氣音拂過她的耳畔,蠱惑說她不爽,不如做點什麼洩憤。比如,咬他。
那時只當是句戲言,如今想來,楚翊是早就盼著她能咬他了,將這事兒記到了現在,實踐了才算了了他這念想。
…
冬狩前兩日,雲綺回了一趟侯府。
這也是她搬出侯府另立宅院後,第一次回來。
當然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見雲硯洲。
大哥那日說過,新宅是她的住處,以後他不會常去。她可以在那裡,隨心所欲過她想過的生活。
也語調平和,說她想他了,就回侯府。有他在的地方,也永遠都是她的家。
雲綺知道,雲硯洲是個言出必行,心性也比任何人都更深沉篤定的人。一旦作出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但凡說出口的話,也必定會落到實處。
於是這半月光景倏忽而過,他果真再未踏足她的新宅半步,更不曾過問、干涉過她的任何事。
他是真的放了手,給她自由。
只是靜靜候著,等她主動來尋他。
雲綺比任何人都明白,大哥是為她退了步,予了她自由。可他自始至終都是這般性子的人,縱是成全,也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自持。
到頭來,終究是她念著他、想著他,想要他,心甘情願地回來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