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廣場的側門再次開啟時，天已經暗了。
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擠在貨架後面的人紛紛縮起脖子。劉志強站在門口，先將皺巴巴的外套理平。
錢桂芬拄著拖把棍，臉腫得發亮。
她嘴上嚷得最狠，真到出門時卻遲遲不肯邁過門檻。
“我臉還疼呢？”
她小聲嘀咕。
杜強在旁邊冷著臉：“剛才不是你喊得最大。”
錢桂芬立刻瞪他。
可看見韓建軍手裡的消防斧，她又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韓建軍帶上了魏松和郭立。魏松以前是大樓維修工，鋼管握得還算穩；郭立把半截鐵撬夾在胳膊下，鞋尖始終朝著門裡。
劉志強掃了幾人一眼。
“先說好，我們是去談，不是去搶。到了地方，誰都別亂開口。”
韓建軍直接打斷他。
“路上聽我的。”
“老韓，我當然相信你。”
“那你和錢桂芬走中間。魏松跟我在前，郭立守後面，杜強和侯亮照看馬俊。”
劉志強臉上的笑淡了一點，最後還是點頭。
貨架後面有人喊：
“劉總，真有吃的就想辦法帶點回來！”
“先問清楚能不能住，別白跑一趟！”
郭立聽見這些話，只能硬著頭皮跨出側門。
沈佳佳站在人群后面，袖口被她攥成一團。
她沒有跟出來。
羅婷扶著她，小聲說：“外面太危險，你去也幫不上忙。”
沈佳佳點點頭，捏在袖口裡的半塊壓縮餅卻一直沒鬆開。
孫麗抱著登記本站在小辦公室門口。劉志強剛出去，她便退回門內，把門重新扣上。
馬俊走在最後。
他低著頭，手指一直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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