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長那張扭曲的臉從螢幕裡擠出一句話——
“她說得沒錯。”
“主晶片的選擇，從來不是你。”
祭壇的地面還在下沉。
奚若水掌心的名字持續發熱，像烙鐵印在皮膚上。陸沉舟拽著她往石階上跑了三步，第四步踩空——石階在腳下碎裂，石板碎裂成粉末，露出下方黑黢黢的空洞。空洞裡傳來水聲，不是流水，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下游動時攪動的水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
空洞下方三米處，是一層墨綠色的水面。水面下的東西正在往上浮，速度不快，但能看清輪廓——一個蜷縮的人形，四肢被固定在某個金屬框架上，像是被沉在水底的囚籠。
“地下二層。”陸沉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學院的廢水處理系統連線著古井的地下水脈。這下面是——”
“祭品的運輸通道。”奚若水接過話。
她掌心的名字忽然跳了一下。
銀色的紋路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像藤蔓一樣爬過前臂，在肘關節處停了下來。每過一寸，皮膚上就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像是被灼燒過的痕跡，但不疼。只是癢，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癢。
“主晶片在引導你。”陸沉舟盯著她的手臂，“它在定位林溪。”
“我知道。”奚若水握緊拳頭，控制住想去撓的衝動，“它在告訴我方向。”
她轉過身，看向祭壇另一側的牆壁——不是來時的方向，是林驚鴻身體化為雕像之前，用最後一口氣指了指的方向。那面牆上沒有門，沒有縫隙，只是普通的混凝土牆面，表面刷著白色塗料，經過幾十年的氧化已經泛黃發灰。
但奚若水掌心的銀色紋路正在指向那面牆。
“牆後面有東西。”她走過去，伸手貼上牆面。
指尖觸碰的瞬間，牆面傳來了震動。不是地震那種震動，是一種規律的脈衝——像心跳，頻率大概每分鐘七十次。奚若水把整隻手掌按上去，掌心的名字開始發光，銀白色的光穿透了混凝土，映出牆後的景象。
一間冷藏室。
溫度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四面的金屬架子上堆滿了標著編號的鋼化玻璃罐，罐子裡泡著各種人體器官——心臟、肝臟、腎臟，還有幾罐完整的眼球。冷藏室最裡側，一張不鏽鋼手術檯上，躺著一個裹在保溫毯裡的嬰兒。
嬰兒的胸口有一道新鮮的刀口，正在滲血。
那是被剛剛植入晶片的痕跡。
“她在那裡。”奚若水的手指在牆面上劇烈顫抖，“他們把晶片植入了林溪體內，就在剛才——”
她的話被牆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不是嬰兒的哭聲。是笑聲。
阿婆的聲音從牆內嵌的微型揚聲器裡傳出來，聲音被壓縮過，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你看到她了，對不對？奚若水，你體內那枚主晶片，正在告訴你她就在牆後面。但你知道主晶片為什麼選她而不是你嗎？”
奚若水沒有回答。
她的手還貼著牆，掌心的名字正在瘋狂閃爍。她看到了牆後更多的畫面——阿婆站在手術檯旁邊，手裡捏著一根銀色的金屬針，針尖上滴著血。林溪的胸口那道刀口，就是她親手劃開的。
